宋夙清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他的手圈在胸前。
隔着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喉结滚动一阵，周砚安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她抱得更紧。
“别走……”她在梦中呢喃，声音带着哭腔，“别丢下我一个人……”
周砚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孟子渊……
他头一次觉得亲如真手足的结义大哥真是个混蛋！
为了一己之私利，这样蹉跎欺辱一个妇道人家？
他走的时候可想过宋夙清在府中有多难捱？若是不喜欢，娶人家做什么？！
若她不是自己的嫂子，那至少……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时，周砚安身体忽然僵硬。
他在想什么？
呼吸莫名变得有些急促，
他咬紧牙关，正要用力抽回手臂，宋夙清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夙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砚安，瞳孔微缩，嘴唇张开，下意识便要惊呼出声。
周砚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叫！”
宋夙清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惶，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鹿。
周砚安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臂还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几乎压在她身上，两人滚在榻上，像极了在拥抱……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松开手，想要后退。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周砚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愣住了，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防备。
宋夙清坐起身，抱着被子缩到床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发颤：“小将军深更半夜闯进来……是想做什么？”
周砚安捂着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理亏，深更半夜，翻墙闯入嫂子的闺房，这要是传出去，他百口莫辩。
“我……”
他声音干涩，“我只是担心你。”
宋夙清抬眸看他，泪眼朦胧，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和受伤：“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想不开？还是担心我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
她也没想到周砚安这样着急，竟也做起了梁上君子。
但这样一来，倒更方便她拿捏他了。
周砚安果然是着了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夙清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周砚安，是觉得我可怜，所以用子渊的名义施舍我？”
“为何要骗我呢？让别人觉得我只是在你面前装可怜才得你一些好处……小将军让我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夫君？”
周砚安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震。
果然，她就是这么想的……
那些混蛋胡说八道什么？如今让她受辱被误会，他要怎么解释？
还有孟子渊，他那样薄情寡义，她却还要为他名声着想……当真是傻透了！
“我不是可怜你！”
他紧咬着牙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莫要想那么多！那些人我已经解决了，往后再不会有人胡乱嚼舌根欺负你！”
“若是真有，你同我说，我绞了他们舌头，你不要自己生闷气！”
宋夙清看着他的眼睛，泪珠滚落，声音发颤：“那小将军这样对我，又是为了什么？”
周砚安张了张嘴，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起初他是有些可怜她，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味？
可他能怎么说？
说他为她茶饭不思日夜惦念，说二哥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便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说他心里莫名希望，她不是他的大嫂？
这些混账话，他怎么敢说出口！
宋夙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周砚安心头一紧：“嫂夫人，你，你知道什么？”
“你是好人。”宋夙清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对谁都好，只是我贪心了，以为你是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