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夙清不理会她,只温声道:“大人坐下喝杯茶吧,站着做什么?”
沈映修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又坐下了。
孟夫人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拉着沈映修寒暄起来,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沈映修多关照国公府。
沈映修一一应付,神色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宋夙清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孟渡舟则是站在她身侧,小手紧紧攥着那块玉佩,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沈映修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孟渡舟,看见他眼中的光彩,心中忽然一软。
这孩子,倒是真的缺人疼。
“嫂夫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渡舟的学业,本辅会上心,顾老先生那边若是不行,本辅再另寻他人,定不会耽误了孩子。”
宋夙清抬眸看他,桃花眼里满是感激:“多谢大人,妾身替渡舟谢过大人。”
孟渡舟也跟着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多谢沈大人!”
沈映修摆了摆手,站起身:“本辅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孟夫人忙道:“大人慢走,常来坐坐。”
沈映修点了点头,目光在宋夙清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大步流星地走出前厅。
宋夙清目送他离开,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她低头看向孟渡舟,柔声道:“渡舟,沈大人今日来看你,还送了见面礼,说明他看好你。你日后要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孟渡舟用力点头,小脸涨得通红:“娘放心,渡舟一定会努力的!”
孟夫人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混账小子,原本她还想着日后寻个由头,让非凡那孩子取而代之。
眼下他在沈渡舟那边过了眼,事情倒是难办了……
宋夙清将婆母的表情收进眼里,只是冷笑。
她这个婆母一向会审时度势,现在渡舟有了沈映修做靠山,想来也没人敢轻慢了。
将渡舟带回房中,宋夙清本想歇下,孩子却忽然拉着她衣角问:“娘亲,父亲另外几位兄弟,是不是也和三叔一样厉害?”
宋夙清意外:“怎么想到问这个?”
孟渡舟眼神仰慕,脆生生道:“渡舟听人说,父亲是大英雄,二叔和四叔也是顶有名气的将军。”
“渡舟以后也想上战场杀敌,为娘挣个诰命回来,要一品的!”
宋夙清被逗笑了。
这孩子不像孟非凡,说话老成漂亮,却字字真心。
不过,想学武也不是坏事……一个靠山,也还不够。
恰好,她还能去跟另外两位好叔叔好生联络感情。
选谁好呢?
周砚安那边已经成了大半,不如……
回过神,宋夙清很快定下人选,若无其事摸了摸孟渡舟的头:“好,娘亲依你。”
“只是你还小,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该是娘亲要护着你,为你谋前程出路。”
孟渡舟咬着唇瓣,眼窝都有些发热。
之前从没有人为他打算过,只有娘亲疼他。
等长大了,他也一定要好好护着娘!
……
裴惊寒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
自从那日从国公府回来后,他脑子里便时不时冒出宋夙清那张脸。
有时是她靠在他怀中时的温软模样,有时是她被掐住脖颈却毫不畏惧的冷笑。
每一样,都让他心烦意乱。
副将李虎端着酒坛进来,见他坐在窗前发愣,忍不住问:“将军,您这几日怎么总走神?”
裴惊寒回过神,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多嘴。”
李虎缩了缩脖子,麻溜地滚了。
裴惊寒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正要起身去练武场,门外忽然传来亲兵的禀报:“将军,孟夫人求见。”
裴惊寒手一抖,酒坛差点摔地上。
“谁?”
“孟国公府的少夫人,宋氏。”
裴惊寒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让人轰她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女人的性子他见识过,若是让人轰她,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沉默半晌,他冷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宋夙清款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绦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
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斜簪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清爽素净,倒不像是来寻衅的。
“妾身见过裴将军。”
她福身行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