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苏秉文刚升任礼部侍郎,为了撑足这场生辰宴的体面,特意命人从江南重金购入名种木芙蓉,移栽在池边。
此刻正是盛放时节,粉白花瓣映着廊下悬着的琉璃灯盏,香风裹着酒气漫开,衬得这后园一派富贵热闹景象。
席间宾客们名义上是来参加生日宴,实则个个揣着巴结攀附的心思。
都捧着酒杯凑到苏秉文身侧,句句不离“苏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只盼着能借着苏家的势头,在朝堂上多几分助力
就连宗室旁支的夫人小姐们,也围着苏婉柔和苏灵溪打转,嘴里说着夸赞衣裳首饰的客套话,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苏绾凝最烦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拿了碟芙蓉糕,带着春桃和湘叶,与宋知予在塘边亭子里闲谈赏景。
亭子里风凉,宋知予捏着半块芙蓉糕,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绾凝,压低声音啧啧称奇:“说真的,你以前在苏家那叫一个‘受气包’,说话都不敢抬眼,现在倒好,池边那群人喊破喉咙,你跟这儿喝茶赏景,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
苏绾凝捻着茶盖撇浮沫,慢悠悠道:“以前无依无靠,被欺负惯了,不敢出声;后来嫁了萧珩,怕惹事给他添乱,索性装聋作哑。现在才懒得装了。”
主要以前是怕这俩姐妹狗急跳墙,把我冒领恩情的事抖出去。
现在?谁怕谁啊,大不了提前跑路。
宋知予“啧”了一声:“你这哪是懒得装,你这是直接把‘别来沾边’写脸上了!以前你跟我说话都攥帕子,现在连那些夫人的客套话都懒得接,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苏绾凝刚要笑,就听见环佩叮当响,苏婉柔挽着苏灵溪,笑语盈盈地往亭子这边来。
苏婉柔先开了口,笑得温温柔柔:“妹妹倒是会躲懒,我们在那边被灌了好几杯酒,嗓子都干了,来讨杯茶喝,不碍事吧?”
苏灵溪也跟着凑上来,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姐姐也不叫我们!我们姐妹一起说些体己话多好!”
苏绾凝抬眼,笑得比她们还甜,“是吗?我还以为灵溪妹妹忙着跟那些夫人说体己话,早把我这‘不敢吭声’的姐姐忘啦。”
苏灵溪被噎得一滞,脸瞬间涨红了,忙扯着苏婉柔的袖子:“姐姐你看她!”
苏婉柔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声音却软中带刺:“妹妹说笑了,灵溪也是担心你。倒是你,刚回府就躲在这儿,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们姐妹不合,容不下你呢。”
苏绾凝挑眉,拿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姐姐这话可不敢当。我只是怕跟你们凑一块儿,又像以前似的,被人说是‘上不得台面’,丢了苏家的脸面。毕竟,现在苏家可是如日中天,我可不敢拖后腿。”
这话一出,苏婉柔脸上的笑僵了僵,苏灵溪更是气得直跺脚:“你胡说什么!谁这么说你了?”
“哦?”苏绾凝歪头,眼神无辜,“难道不是吗?以前我在府里谨小慎微,你们说我闷;现在我躲清净,你们又说我不合群。怎么,我怎么做,都讨不了两位的好?”
宋知予在旁边看得暗爽,差点把手里的芙蓉糕捏碎,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扯了扯苏灵溪的胳膊,笑道:“妹妹说笑了,我们也是关心你。眼见这木芙蓉开得正好,不如我们一起去赏景吧。”
宋知予立刻放下茶杯,眼睛一亮:“好呀!我正坐得腿都麻了,正好一起去凑凑热闹!”说着就自然地挽住苏绾凝的胳膊,摆明了要寸步不离跟着她。
她倒是想看看这苏家两姐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绾凝垂眸笑了笑,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两姐妹是真的邀她赏芙蓉,毕竟这戏码前世也不是没看过,却也接着话头说道:“既然知予也想去,那便走吧。”
苏婉柔见计划得逞,含笑着吩咐婢女木棉,秋菊,“你们远远跟在后边便是”
苏绾凝也看了一眼春桃,湘叶,二人俱是点点头。
池边的青石板是由鹅卵石铺就的,覆着薄苔,踩上去有些滑。
苏婉柔走在外侧,故意把苏绾凝往靠近池水的方向引,苏灵溪则落后半步,眼神里藏着算计,手悄悄攥成了拳。
走到无人的一处转角,苏灵溪忽然“呀”地低呼一声,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朝着苏绾凝撞过来。
电光火石间,苏绾凝不仅没退,反而借着她推来的力道,脚下一绊,指尖看似无意地一挡。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苏灵溪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脚下一空,整个人重心失衡,大头朝下栽进了莲池。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尺高。
苏灵溪不会游泳,冰冷的水瞬间灌入口鼻,她手脚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