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准备就绪后,雀恒的一句话开始了雀有风的噩梦。
“快背。”
简简单单一句“快背”,让雀有风一阵眩晕,条件反射一般背出第一句,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他的音调卡的很准,就像是雀以静本人在背一样,白意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眼泪就如同决堤般流淌出来,直接崩坏平时的高冷形象,伏在雀恒肩头痛哭。
雀有风闭上眼睛,那段回忆如洪水般涌来。
“妈妈不要!妈妈!我不要穿裙子!”
雀有风挣扎着,试图逃脱白意的手掌,但那件雀以静小时候穿过的纱裙就不偏不倚地套到了他的身上。
雀有风挣脱开白意的禁锢,向墓地的公共厕所外跑去。
一众黑衣服的来参加雀以静葬礼的人被穿着纱裙的雀有风风风火火的奔跑身影吓了一跳。
雀恒本来还能好好应对众人的笑面马上就绷不住了,阴沉下脸,追上雀有风。
他像拎猫一样将雀有风揪起来,沉稳地迈着步子,把他丢到雀以静墓前。
雀有风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倒在墓前的台阶上,砰的一声闷响,是一阵火辣辣的头疼漫上额角,一股暖呼呼的液体交杂着眼泪淌到雀有风嘴角。
他用手肘想支撑着自己起身,头发却被雀恒揪住不得动弹,砰砰砰又被强制磕了几个响头,血糊了满脸。
抬起脸后,一声惊叫从身边传出,雀有风扭头,才发觉是何蜕被吓得不轻,窜到了疼爱自己的母亲身后,华晓一边怜悯地看着雀有风,一边轻抚着何蜕的头,刚想开口劝阻,却看见白意攥着拳头红着眼望着自己,只好作罢。
“姐姐不喜欢吵闹,你不知道吗?”
雀恒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是因为连续几天没有安眠,眼中血丝纵横,看上去就异常吓人。
姐姐不喜欢吵闹……
雀有风抬头,看着雀以静温温柔柔的相片,停止了哭泣,却不可抑制地抽噎。
姐姐……
“起来,背书。”
雀有风听话地想支起身子,但是腿也磕青了,他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尝试多次未果后,隐约听见雀恒道了一句“丢人现眼“,自己就被父亲拉起来了。
他抽抽搭搭吸了几口气之后平稳了气息,白利立马上前递了一束月季,雀有风接过,抑制住哭腔开始背《琵琶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
几乎是声音一出,白意就蹲下身子抱头痛哭。
雀有风听见妈妈哭,自己也想哭。
但是不背《琵琶行》,妈妈会更难过啊。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雀有风背完的一瞬间,就把花放下,离开了这处噩梦。
他疲软地瘫在车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秋灵】:雀有风所以你明天来吗?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雀有风才想起来忘记跟秋灵讲要玩的事了。
雀有风解锁手机,有气无力地打字回道,
——【Sunflower.】:我去,你去通知一下八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