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贪官全部抄家灭族的死刑。
半个月后,京城内部混乱的局势被彻底稳固了下来。
那些从权贵家里抄出来的财富,全被张奎带人拉到了城门口,一文不剩地分发给了那些连稀饭都吃不上的穷苦百姓。
苏清婉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去朝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奢华后宫扫一眼。
她让人抬着几口装满黄金的大箱子,直接重金买下了京城最为繁华、人流最密集的一条主街道。
一块请老木匠重新雕刻的崭新木制牌匾,被高高挂在了最高的那座酒楼大门上。
上面用红漆描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归鸿客栈”。
这客栈大堂正中却依旧立着那口略显粗笨的青石火塘。
柴火在里面噼啪作响,昼夜长明,袅袅升起的肉汤热气氤氲了窗外的风雪,将满城的兴衰更替、权谋算计,都隔绝在了这一方温暖的炉火之外。
君无邪早已厌倦了战场上的打打杀杀,如今大局已定,他心中再无什么宏图霸业,只愿能与苏清婉安宁相守、相伴余生。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卸下了那身沉重且沾满血污的战甲,重新换上了那套极其普通的粗布短打,很自然地站在客栈大门口,抡起厚重的柴刀,一下下劈砍着过冬用的硬木头。
登基大典举行的那天清晨,阴沉的天空慢慢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李长青戴着十二旒冕冠,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高高筑起的祭台上。
但他极其强硬地拒绝了太常寺官员要求他跪拜天地的提议。
他挺直了那单薄的脊梁骨,整个人直挺挺地转身,面向着归鸿客栈所在的那个方向。
他双膝极其郑重地砸在地上,把额头重重叩在冰冷刺骨的青石祭坛上。
他当着全城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用那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宣读了一份长达一万字的旧帝罪恶状。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沾满了边关将士和天下穷苦人的殷红血泪。
大雍三百年的腐朽国号,在这一天被狂风彻底抹去。
李长青举起酒杯昭告天下,将新朝改国号为“华”。
而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林婉儿,则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玄色戎装,并肩接过了象征着实权的贵妃金册。
苏清婉此时正安静地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雅间里。
她端起手里温热的塞外烈酒一饮而尽。
新朝成立后的第一道圣旨,昭告全天下免除所有苛捐杂税三年,军民同乐!
在接到免税命令的那一瞬间,整个京城甚至大江南北的无数州府,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老百姓满含热泪地冲上街头,奔走相告。
这片被鲜血和贪婪浸透了数百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真正的、干干净净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