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被大头一脚踹碎了膝盖骨,他浑身发软瘫在台阶下,满脸全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剩下的一百多个没有参与夜袭的降匪被看押在院子外面,他们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地炼狱般的惨状全吓得跪在泥地里疯狂磕头。
苏清婉没有说话,她只是端起一杯刚煮好的粗茶慢条斯理的吹掉上面的浮沫。
李长青抱着那本厚重的凉州民账大步走上前,他手里那支粗劣的毛笔已经吸满了刚从地上蘸取的鲜血。
这个昔日满口之乎者也的新科探花此刻身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文人的迂腐,他清瘦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掌管生杀大权的酷吏做派。
他低头盯着二当家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波澜。
大雍的军用弩是谁给你们的,交代清楚我算你个痛快,不说我就把你这身皮活生生的扒下来蒙在战鼓上。
二当家疼的浑身打摆子,他死死咬着牙关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幻想。
赵铁柱根本不听他废话,手里拎起一把沉重的开山斧对着二当家的左手胳膊直接剁了下去。
骨头和皮肉被瞬间一分为二,二当家发出一种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哀嚎。
他彻底崩溃了,把脑袋磕在血水里疯狂的往外吐露秘密。
是云州都督府送来的军械,他们让我们在这条道上卡死所有过往的胡商流民,收来的油水七成都要暗中送去大都督的府库里。
李长青手腕发力在账本上极其工整的记下这笔带血的口供,他在云州都督四个字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红圈。
苏清婉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旁边的小几上,大头极有眼色的举起铁棍砸烂了二当家的脑袋。
院子外面的那一百多个降匪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有不少人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苏清婉站起身走到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匪面前,她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
这寨子以前的规矩全废了,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我云州第一军的兵丁。
谁敢吃里扒外这就是下场,谁要是安分守己的给我拿刀拼命,我管你们这辈子吃得饱穿得暖。
她转身冲着后院大喊一声,让老陈把那几口大锅全部抬出来。
几个老伙计吃力的抬着几口散发着浓烈肉香的铁锅摆在空地上,另一边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雪白青盐袋子。
苏清婉下令只要在这本民账上按下血手印入我军籍的人,一人发半斤黄牛肉两碗热汤,外加一两救命的极品青盐。
那些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降匪看着那冒着油花的肉汤,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求生欲和渴望所替代。
他们争先恐后的爬上前在账本上死死按住自己的血指头,生怕晚一步就错过这种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优厚待遇。
打一棒子给一个足以让人卖命的甜枣,这就是苏清婉掌控人心的极度冷酷手段。
李长青嫌弃的用麻布擦着沾满血水的鞋面,他弯下腰在二当家那具无头尸体上仔细的翻找摸索。
他从二当家贴身的破烂护心镜夹层里抽出一块被油布死死包裹的硬物。
他用满是鲜血的指甲极其暴力的撕开油布外皮,一块极其纯粹的黄金打造的虎符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火光照耀在这块沉甸甸的物件上,上面那个张牙舞爪的云字篆刻透着一股子极其嚣张的官威。
李长青把这块金虎符双手递到苏清婉的面前,他那双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苏清婉伸手捏住那块带着余温的虎符,她转过头看着云州首府的方向冷冷的笑了一声。
咱们在这穷山恶水里占山为王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既然这位云州大都督上赶着送来这份厚礼,那就拿他当咱们改朝换代的踏脚石吧。
……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自那一夜血洗叛匪、收缴金虎符后,清风谷在呼啸的寒风与悄然的变革中,迎来了它在云州的第一个关口。
清风谷的第一场大雪在夜里飘了下来,外头的风顺着山道刮得呼呼作响,雪花砸在木板上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寨子里两千多人全都挤在修好的营房和马棚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这是云州这些穷苦人第一年没有在冬天冻死,因为苏清婉在这个月初,就让人按照人头发放了炭票和盐票。
这一个月来,苏清婉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她白天坐在堂屋里审问那些心怀鬼胎的土匪,夜里就在太师椅上拨弄算盘,算那些不够用的口粮,到了半夜还要去火器棚查工匠的进度。
寨子里的人看着她一天天越来越瘦,却没人敢去劝一句,只有君无邪敢在她经过火盆时,直接伸手把人拦下来。
君无邪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