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人的残兵队伍在戈壁上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停在了这块界牌前头。
大头粗壮的身体被肩上的生铁锭压得几乎快要直不起腰,但他依然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抱怨,汗水混着泥土顺着脖子往下淌。
赵铁柱用仅剩的单手,死死牵着绑满重伤员的马匹。整支队伍里,弥漫着极其压抑的疲惫感。
马车里,君无邪闭着双眼靠在苏清婉怀里,他左肩处拔出陈年骨钉的伤口正在隐隐渗出新血。
苏清婉用粗糙的披风把男人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冷风吹进去。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的老鬼从枯树上一跃而下。
他手里攥着两根折断的精铁弩箭,快步跑到苏清婉马车前。老鬼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压低声音汇报:
“掌柜的,前面清风谷被云州最大豪强‘黑瞎子’封死了。那帮人设了三道连环实木栅栏卡死退路,足有两百多号人,手里拿的全是大雍军方的连发硬弩。这明显就是冲着截杀过路流民和商队来的。”
周放听到“大雍军方”这四个字,眼里的杀气瞬间压制不住,额头青筋暴突,单手拔出腰间的豁口长刀。
几十个左直卫老兵没有任何退缩,立刻拔刀在苏清婉马前结成一个冲锋阵型,准备拿命去填这道关卡。
张大锤双手举着生铁棍,发出沉闷的低吼。这一路的厮杀,早就把他们逼成了无惧生死的亡命徒。
苏清婉下马了车。
她走上前,抬手按住周放握刀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把长刀压回刀鞘。
她冷着脸说道:“大伙身上都有伤,君无邪现在的气血也需要休息。现在硬拼,只会把大伙仅剩的家底全耗在这荒山野岭。”
接着,她转头看着鲁大石说:“这座山头的地势易守难攻,打烂了太可惜。我们要把这个现成的寨子原封不动地拿过来,当做在云州的第一个落脚点。”
她伸手解下腰间那个装满提纯青盐的油布袋子,在手里颠了两下,直接下达命令:
“周放,张大锤,去把大头肩上那口煮肉的铁锅抬过来。大伙跟着我,一起去会会这个不可一世的黑瞎子。”
左直卫的人完全信任她的每一个决定,毫不犹豫地抬着锅就往前走。整支队伍带着一股沉默的杀机,慢慢压向谷口。
峡谷入口处布满了粗大的拒马尖刺,两侧光秃秃的高坡上,全站着拉满弓弦的土匪。
黑瞎子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生铁锁子甲,站在最前方的栅栏后面,满脸都是贪婪的横肉。他瞎了一只左眼,剩下的那只独眼里透着残忍的凶光。
他看着这支连走道都打晃的队伍,扯着嗓门在风中狂笑,手里那把砍马刀重重地敲击着木桩。
黑瞎子用刀尖指着队伍里的女人,大声叫嚣,要下这里所有的战马和年轻女人。高坡上的土匪们也跟着发出不干不净的起哄声。
苏清婉冷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她根本不理会黑瞎子的满嘴污言秽语,直接吩咐:“周放,把那口装满热肉汤的铁锅放在两军对垒的正中间。”
苏清婉端起木碗,舀了一碗融化了提纯青盐的肉汤,手腕一翻,直接泼在栅栏前面的黄土地上。
浓烈的肉香混着极其纯正的咸味,瞬间在干冷的空气中炸开。
那些常年只能舔苦涩盐碱地的云州土匪全都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滩水渍,狂咽口水。
苏清婉举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油布袋,手指用力扯开一道缝隙。
雪白晶莹的盐巴顺着缺口哗啦啦地流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纯粹的白光。
她盯着黑瞎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用这一袋极品青盐,买你清风谷的绝对控制权。你如果不换,我就把这些盐全倒进前面的烂泥坑里,然后拉着你们这座山头一起陪葬。”
这句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透出的冷酷算计,让黑瞎子这种杀人如麻的悍匪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这个乱世里,谁掌握了盐,谁就掌握了生杀大权。
黑瞎子眼里的贪婪瞬间取代了原本的戏谑。
他根本没打算讲什么江湖规矩,藏在身后的右手极其隐秘地打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直接下令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放冷箭杀人夺盐!
“嗖——!”
一支涂满绿色毒液的精钢短弩发出极其尖锐的破风声,带着必杀的力道直奔苏清婉的咽喉,试图一击要了这女人的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马车上休息的君无邪骤然睁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从马车中暴起掠出,单手提着那把六尺长的玄铁陌刀,直接跨过十几步的距离,整个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