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箭杆连着尾羽在墙上剧烈颤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嗡嗡声。
魏承伸手摸了一把头顶上渗着血的头皮,整个人彻底崩溃,烂泥里的臭水灌满了他那一身华贵的司礼监常服。
他瘫软在脏水坑里双手捂着脑袋拼命的哆嗦,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他终于明白大雍朝堂已经抛弃了他,而那些刚刚还在跟他称兄道弟的北狄人也急着除掉他这个隐患。
饭棚里的苏清婉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个狼狈的老太监,她依旧稳稳的坐在那张破桌子后头。
她修长的手指在银算盘上快速拨弄,算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动在这片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极其突兀。
苏清婉抬起眼皮看着旁边还在奋笔疾书的李长青,声音冷得听不出一丝波动。
她开口吩咐李长青立刻把这笔新账加进去,把北狄大汗毁约灭口的事情白纸黑字的写明白,彻底断绝魏承那条还能回京交差的活路。
李长青红着眼睛咬紧牙关,手里的毛笔在粗糙的麻纸上重重落下,浓墨直接透过了纸背。
他把魏承沦为弃子四个字写的极大,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读书人被逼入绝境后爆发出来的狂傲之气。
苏清婉看着纸上的字迹,她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嘲讽的冷笑。
她冲着外头那个还在发抖的魏公公大声宣告,说魏承你今天就算死在这里,凉州民账上的债务你也得下辈子慢慢还。
长街另一头的毒烟还在随风翻滚。
那个戴着纯白狼头面具的北狄将领阿史那骨站在高处,他看到重弩没能射杀魏承,面具底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寒。
他很清楚前面的长街上全是拌马索和湿滑的臭水潭,战马强冲只会白白送命。
他果断的抬起手里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夜空。
阿史那骨拔出腰间的弯刀往前用力一挥,他下令最前排的狼骑兵全部下马进行步战。
那些穿着厚重兽皮铠甲的北狄兵没有任何犹豫的翻身下马,几百个身材魁梧的异族壮汉迅速集结成阵。
他们手里举着厚重的包铁圆盾,右手提着沾满血迹的锋利弯刀。
这些人直接踩着同伴和战马的残尸,深一脚浅一脚的跨进那片让人作呕的烂泥坑,借着盾牌的掩护一步步往前推进。
左直卫统领周放站在满是泥水的脏坑里,他看着前方压过来的厚重盾阵,直接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双手握紧那把百炼长刀,扯着沙哑的嗓门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
他下令所有禁军结成防御阵型,告诉他们就算是用牙咬也不能让这帮北狄杂碎跨过饭棚的门槛。
几十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左直卫士兵跟着周放齐声怒吼,他们身上全都被泥浆染成了黑色,再也看不出半点京城精锐的骄傲模样。
张奎和大头这两个客栈的护卫早就红了眼睛,他们一左一右顶在禁军队伍的最前方。
大头把那面厚重的铁皮木门板重重砸进泥地里,两百多斤的体重死死抵在门板后面,粗壮的双腿在泥水里踩出两个深坑。
张奎反手握着那两把开刃的短刀,他整个人缩在大头的盾牌阴影里,随时准备去割断北狄兵的脚筋。
后方饭棚里的苏清婉根本不用往外看,她听着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知道北狄人用了什么战术。
她拍了拍桌子,直接转头冲着趴在排污沟边上的鲁大石下令。
鲁大石抹了一把脸上的灶灰,他转头冲着李二牛招呼了一声,两个人直接拉动墙角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第二道机关。
墙壁两侧暗槽里传出机括摩擦的沉闷声响。
几根水桶粗细的生木头从房顶的暗格里轰然砸落。
这些圆木表面早就被鲁大石浇满了恶臭的排污泥浆,圆木顺着陡峭的青石板下坡路狂滚而下。
巨大的圆木带着毁天灭地的惯性直直撞进北狄兵的盾阵里。
前排十几个举着包铁圆盾的北狄壮汉根本挡不住这种程度的物理冲撞,厚重的盾牌在接触到圆木的瞬间就被砸的严重变形。
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在长街上接连响起。
那几个首当其冲的北狄兵被滚木砸得惨叫倒飞出去,在泥水里痛苦的来回翻滚,严密的盾阵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君无邪等的就是这个缺口。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出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直接撞进了那个混乱的缺口里。
他右手拖着那把六尺长的玄铁陌刀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腰腹的肌肉爆发出让人心颤的力量,陌刀在半空中借着惯性抡起了一个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