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恶人自有恶水磨
    布条上写着少主在城四个字,饭棚里连喝粥的声音都没了,只有那口架在火上的铁锅还在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王师爷双手捧着他的缺口饭碗,他把脖子往前探出去老长,眼睛直直的盯着白瓷盘里的那块破布条。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的那儿念叨,他说咱们这破饭棚今天真成了聚宝盆,皇族有废太子血脉在这儿算账,军府有镇北王在这儿守门,现在连失踪的少主也跑咱们这儿扎堆了,掌柜的要是把这群人收个房租,那保管能收个盆满钵满。

    君无邪没有去理会王师爷的胡言乱语,他握着手里的玄铁陌刀,安静的盯着桌子上的布条,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他没有去问少主到底是谁,也没有去问自己当年被托付的是什么命。

    赵铁柱抓着一把短刀往前走了两步,他看着那个字迹,问王爷认不认得这是谁写的,是不是谷底那几个老瘸子送出来的信儿。

    君无邪摇了摇头,他说字是用左手写的歪斜字,断魂谷底下关着的都是伤残的老兵,谁的手写出来的都不好认,但能从水底下把东西送出来,就说明他们这口气还没断。

    他转过头去看苏清婉,他把陌刀换到那只完好的右手,他说不管少主是谁,魏承今天拿底下人的命来逼你开门,我就先去断了他的手。

    老陈拎着那把半旧的粥勺挡在前头,他说王爷这话说得提气,但打架这事儿别冲得太快,外头那些弓弩手可还没撤呢,您就这么直愣愣的出去,那是给他们当活靶子,咱不干这亏本买卖。

    张大锤把那口刚立过功的锅盖举起来挡在胸口,他扯着嗓门大喊,说我顶在前头,我皮糙肉厚不怕那些软脚虾的箭,谁敢碰王爷一下,老子就用这铁棍敲碎他的天灵盖。

    苏清婉把手搭在银算盘上,她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两个珠子,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动,把饭棚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说不用你们去断,咱们自己动手还得费力气,砍坏了刀还没人赔,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他既然要断咱们的后路,那咱们就看着他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就在这个时候,贴在门缝边上听动静的老鬼往后退了半步,他脸色很难看的压低了嗓门喊了一声。

    他说掌柜的,魏承那边把黑轿后头那个大铁箱子给砸开了,我原本以为里头装的是用来炸门的火药,结果里头是千斤闸的生铁摇把和粗铁链子。

    黄粱跪在地上打了个寒颤,他结结巴巴的说魏承这是下死手了,那铁箱子里装的是南眼水闸的控制物件,他是想在上游强行截断水脉,彻底封死谷底。

    魏承的声音在夜风里透过木板传进饭棚,他用那种尖细且阴冷的腔调喊着苏清婉,让里头的人都给他听好了。

    他说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杂家现在就让人落了这千斤闸,彻底截了南眼的活水脉,这水只要一憋住,直接就能淹了谷下北阶,杂家倒要看看你们在这儿守着这个破木头门,还能不能救得成下头的活口。

    王师爷气得直跺脚,他端着碗骂那老阉货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得不到的名册,就非得连人带纸一起往死里泡。

    鲁大石趴在满是黑灰的灶台底下,他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那口生锈的铁皮水管子上,听着地下传来的微弱水流声。

    他转过头来看着上头,脸色沉得很,他说掌柜的,水已经开始回压了,南眼这头的水脉连着外头归鸿道的主渠,他上游那边一堵,咱们这底下的青砖已经开始发烫发胀,这阵仗撑不了半个时辰,底下的洞就得全部塌掉。

    苏清婉听完这话,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拨弄手里的算盘,算珠相撞的声音在这个节骨眼上响得极有规律。

    她说他要截水,我们要替他承受这股水压带来的风险,水要是冲坏了咱们饭棚底下的一块砖,这在我的账本上就叫水损税,这笔钱不能算在我们自己的头上,得让他在外头亲自结清。

    赵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抓着头皮问掌柜的这水压都到脚底下了,怎么让他结清这笔税。

    苏清婉看向鲁大石,她问鲁师傅当年在工部修皇陵的时候,那些防水的泄压槽子能引到外头去吗,能不能把这股回冲的水全推到魏承的脸上去。

    鲁大石重重的拍了一把大腿,他咧开嘴笑出一口沾着烟丝的黄牙,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痛快。

    他说能办到,这底下本来就有个老旧的减压口子,只是年久失修平时没敢去动它,只要母契盘能转对方向,加上林姑娘手里的副印给个许可,就能开东侧的那个暗槽。

    老鬼在旁边赶紧接话,他说东侧减压槽连着外头的旧管子,那管子的出口正好对着饭棚左边的那条臭气熏天的阴沟,魏承手底下那些弩手,现在就全都趴在那条阴沟的石板上头等着放暗箭。

    张大锤听乐了,他拍着手里的锅盖说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水淹王八吗,赶紧的,老子等不及要看那帮孙子喝阴沟里的黑水了。

    苏清婉冲着林婉儿抬了抬下巴,她说清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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