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把笔放慢,“君家旧刀柄入证。”
魏承在门外忽然开口,“镇北王,你还留着这东西?三万死人压着,你睡得着?”
君无邪抬刀。
苏清婉先一步拿起算盘,敲了一下桌面,“魏承,挑拨费翻倍,效果还是差。”
王师爷抬头,“掌柜的,他这回骂得狠,能不能收三倍?”
苏清婉道,“不值。”
君无邪看了她一眼,陌刀又垂回去。
沈灵霜扫了钱顺一眼,“他听见刀柄,脉跳乱了。”
苏清婉转向钱顺,“你见过这刀柄?”
钱顺咬牙不答。
沈灵霜把银针换到他腕骨边,“这只手留不留,看你。”
钱顺汗落下来,“见过拓样。”
“在哪?”
“魏承的证门图上。”
“图在哪?”
钱顺看向门外,又看向苏清婉,“我说了,你护我家里人?”
苏清婉道,“能救就救,救不了也入账,谁杀的谁还。”
钱顺喘了几口,“魏承把断魂谷活口分成两拨,一拨在谷下证门,一拨在京城暗户,暗户名册,不在他身上。”
苏清婉问,“在谁身上?”
钱顺道,“太后金册夹层。”
饭棚里一静。
王师爷碗一歪,“好家伙,金册还能夹人口账?”
黄粱急了,“太后金册不能拆。”
苏清婉看他,“那你说,活人名册在里面,拆不拆?”
黄粱嘴唇动了半天,“按律,救命在前,金册在后。”
王师爷竖起拇指,“黄公公,今天你这条命越活越会说话。”
门外魏承喝道,“钱顺!”
钱顺闭上眼,“我说完了。”
苏清婉摇头,“没完,证门图。”
钱顺道,“图不在我这,但我记得一句门诀。”
君无邪看着他,“说。”
钱顺开口,“断臂王血落旧柄,庚名主文开北阶,三敲不应,先救最幼。”
韩守拙猛然抬头,“北阶?断魂谷北壁有埋阶?”
鲁大石蹲下,在地上用炭画了几笔,“北壁靠热泉,石层薄,若有阶,能通证门下层。”
张奎从排污沟口回来,衣袖带泥,“掌柜的,外头左直卫没退,魏承的人在搬火油,黑轿后有一只铁箱。”
老鬼跟着钻出,“铁箱有机关味,像炸门用的。”
老陈骂道,“又烧棚?他跟饭棚有仇?”
苏清婉道,“不是烧棚,是逼我们现在开金册。”
魏承声音从门外传来,“苏清婉,太后金册夹层,你敢拆,太后就是你的敌人,你不拆,君家活口就是你害死的。”
王师爷咬牙,“这老阉货出题真脏。”
苏清婉拿起笔,在民账旁写了两行字,递给李长青,“念。”
李长青接过,“凉州民账令,太后金册疑藏断魂谷活口暗户名册,为救人命,先封存,后请左直卫、尚宝监录事、凉州军府、民账四方见证拆验。”
左直卫那低嗓门在外头响起,“左直卫可见证,但金册不得离我手。”
苏清婉道,“可以,门开半尺,你把金册放接人槽,手不进门,册不离你视线。”
王师爷低声道,“掌柜的这买卖做得,连敌人的手都安排明白了。”
魏承怒道,“左直卫,你敢?”
那低嗓门回,“我护金册,不护夹账。”
饭棚前压着的气一下松了半口。
君无邪把旧刀柄推给苏清婉,“用我的血。”
苏清婉看着他断臂处,“现在不用,先验刀柄。”
君无邪道,“若活君家在下面,早一刻是一刻。”
苏清婉把刀柄按回桌上,“你是血锁,不是血包,凉州不做司礼监那套。”
君无邪看她半晌,“好。”
林婉儿抱着副印,小声道,“姐姐,金册夹层若真有暗户,魏承会杀人灭口。”
苏清婉道,“所以先贴榜。”
“贴什么?”
“贴活君家待救榜,贴换子册,贴魏承扣押暗户名册,贴到白狼烽,让北狄也看,让左直卫也看,让他灭一个口,背一城债。”
王师爷一拍大腿,“公开处刑,便宜还省纸。”
李长青已经提笔,“我写。”
门外传来铁箱落地的声响。
老鬼贴门,“魏承的人开箱了。”
鲁大石脸色一变,“不是炸门,是震地,想塌灶下第三门。”
苏清婉抬手,“护灶,护册,护人。”
张大锤扛锅盖上前,赵铁柱带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