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魏忠,“御前第七房把先锋营旧部交给北狄,又让他们守白狼烽,图什么?”
魏忠不语。
沈灵霜取出一根银针,走到他面前,“我不审案,我只管人能不能说话。”
魏忠往后缩,“你要干什么?”
青黛抱着药箱,认真道,“师父扎你,扎完还得说实话。”
王师爷缩了缩脖子,“这孩子以后别学账房,学刑房准成。”
沈灵霜一针扎进魏忠颌下,另一针压住他耳后。
魏忠喉咙一哑,额头冒汗,却喊不出声。
苏清婉蹲在他面前,“断魂谷门,谁在守?”
魏忠牙关打颤,“旧边军,死籍营。”
李长青笔尖停住,“死籍营?”
魏忠喘着气,“十年前没死的,舌头割了,军籍抹了,给药吊命,谁不听话,杀同袍。”
楚河扶着石壁站起来,“魏承干的?”
魏忠闭眼,“魏承下令,王世充供药,北狄看押。”
石室里有老兵骂了起来。
君无邪没有骂。
他把陌刀按回鞘里,喀的一声,压得所有人闭了嘴。
苏清婉把这几句话写入账本,“很好,御前第七房、兵部、北狄,三家合伙,货物是三百条人命。”
王师爷低声道,“这买卖烂到祖坟里了。”
李长青补了一句,“要写成案卷,够杀三族。”
苏清婉看向他,“那就写,写到他们杀不干净。”
李长青点头,重新铺纸。
苏清婉转向鲁大石,“南闸能不能做假开?”
鲁大石一怔,“你要骗他们谷门开了?”
“他们要血钥开门,那我们先让他们以为水闸松动,谷门不稳,逼他们撤守门人。”
鲁大石摸着石板图,“能做,气孔灌湿烟,盐水混热泉,白天从烽台底冒汽,外头看着像闸体漏水。”
张奎接话,“守门人怕塌,会往外拖人。”
老鬼点头,“我带人等在北沟,抢一个活口回来。”
君无邪看向苏清婉,“我去。”
沈灵霜抬头,“你不去。”
君无邪看她。
沈灵霜把药碗递给楚河,“你旧伤未稳,他毒刚拔一半,你们两个今晚谁出城,我就把药房门钉死。”
青黛补刀,“王爷不听话,扣肉。”
张大锤憋笑,“这军府谁最大还不好说,药房是真横。”
苏清婉看着君无邪,“你守城,明日若断魂谷真开,能压住全城的人只有你。”
君无邪看了她一会儿,“你也不去。”
苏清婉把算盘挂回腰间,“我不去,我坐这里算水。”
大头松了口气,“掌柜的不去,锅有人管。”
苏清婉看他,“你今晚跟张大锤搬湿柴,做烟。”
大头的肩垮下来,“锅没了,柴来了。”
校场外,夜风卷着沙,木板上的开府第一令还挂着,几名妇人举着火把给新入屯户的人登记。
林婉儿抱着一摞洗净的布进来,停在门口,“掌柜的,回春堂缺布条,我还能剪。”
苏清婉看她一眼,“记半分,别剪手。”
林婉儿点头,又小声问,“断魂谷那些人,也会回来吗?”
楚河握着笔,没抬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