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躺。”
君无邪走过去,伸手扶住他一侧。
楚河看见旧籍上自己的名字,停了很久。
那行后补朱字还在那里。
叛逃除籍。
楚河抬手,指腹擦过朱字,“这字,真丑。”
赵铁柱鼻子发酸,“楚将军……”
楚河没让他说下去,“别哭,没死透就不算亏。”
苏清婉把铁页递给他,“你认得王帐血书?”
楚河点头,“十年前,我在北狄地牢里听过一次,阿史那钵杀父夺位那晚,王帐祖祠有狼钟响,老萨满说,血书醒,旧契破,南北要重算。”
李长青写到这里,抬头,“重算什么?”
楚河看向半枚狼王血牌,“水,铁,军府,还有天脊山下那条旧道。”
苏清婉听到旧道两个字,手指停在账本边,“通哪?”
楚河喘了一口气,“通王帐祖祠,也通断魂谷背后。”
君无邪的手压在陌刀上。
断魂谷。
三万君家军埋骨之地。
掌令使忽然笑了,“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断魂谷那一战,不只是兵部断粮,谷后那条旧道,是宫里给北狄开的。”
石室里的火把晃了一下。
君无邪转身,陌刀出鞘半寸。
苏清婉先开口,“别杀。”
掌令使笑得更狠,“镇北王,你不是想报仇吗?杀我啊,杀了我,你就再也问不到当年是谁开的谷门。”
君无邪走到他面前,刀锋贴着他的肩。
掌令使还在笑。
下一刻,刀锋落下。
没有割喉。
只削掉他肩上一片短甲,甲下露出一个黑蜡印记,盘龙缠刀。
李长青脸一变,“御前死士印。”
苏清婉蹲下看了一眼,“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李长青说,“掌令使不是普通内廷,他是皇帝私用的人,兵部调不动,王世充也调不动。”
苏清婉把那片短甲捡起来,丢到账本上,“很好,私人账升成御账。”
掌令使的笑停了。
苏清婉看向楚河,“十年前断魂谷,内廷在场吗?”
楚河抬头,“在。”
“谁带队?”
楚河看向掌令使肩上的印,“盘龙缠刀,御前第七房,掌刀太监魏承。”
李长青的笔尖划破纸面,“魏承现在是司礼监秉笔。”
王师爷腿一软,扶住空箱,“这账越算越贵了。”
苏清婉把账本合上,“贵才好,便宜债没人认。”
韩守拙咳了两声,“戊印既出,开府第一令要发,军府不发令,旧籍只是死物。”
苏清婉看向君无邪。
君无邪没有推,“你写。”
苏清婉拿起空白铁页,“第一令,归鸿城改归凉州军府辖下,旧军户归籍,流民按工分入屯户,伤残按军功供养。”
李长青刻字。
苏清婉继续,“第二令,封矿洞,守风井,查南闸,粮盐药械入军府总账,偷者罚,卖者斩。”
张大锤点头,“这个好,省得有人手欠。”
王师爷缩了缩脖子,“看我干啥,我改了。”
苏清婉看向君无邪。
君无邪开口,“第三令,六日内,北狄前锋若至,归鸿城闭门守地,诱敌入井,斩其传令,夺其狼牌。”
铁页刻完,戊印落下。
咚。
开府第一令成。
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单膝跪下,拳头压胸。
不是跪人。
是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