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长矛贴地一扫,两个灰袄人膝弯中招,跪到沙里。
最后一人拔短弩,弩机还没抬齐,君无邪的镇岳铁臂扣住弩身,五根钢指一合,弩臂断成两截。
北狄十二骑在十步外拔刀。
二号吓得往后退,被老鬼一脚踹回去。
“吹。”
二号含着骨哨,脸上全是汗。
他吹了一个急促短音。
北狄骑兵停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张奎甩出麻筋散竹筒,竹筒落在马前碎开,粉末贴着地面散开,最前面三匹马嘶鸣着跪下,骑手摔进沙里。
赵铁柱带斥候扑上去,专打手腕和后颈。
君无邪没追人,他盯着为首灰袄人。
那人被张奎按在地上,还在笑,“镇北王,你拿不到戊印,戊库要内廷钥牌和狼王血牌同开,少一块,门会塌。”
苏清婉的声音从风井口传来,“那你来得挺值钱。”
她走出石缝,身后跟着李长青和鲁大石。
李长青怀里抱着账册,王师爷抱着墨盒,走得腿打晃。
灰袄人看见苏清婉,咬牙道,“妖妇。”
苏清婉蹲下,“骂人不新鲜,换点有用的。”
灰袄人冷笑,“戊印是天家旧物,你们边民碰了,九族都不够杀。”
苏清婉把账本翻到内廷那页,“九族先欠着,你先还图。”
她伸手。
老鬼把铁匣递来。
张老头没在,鲁大石用铁钉试了锁片,摇头,“盘龙锁,硬开会毁图。”
苏清婉看向灰袄人,“钥匙。”
灰袄人闭嘴。
苏清婉起身,“赵铁柱,把他和北狄领头的绑一起,挂西口黑灯下。”
北狄领头人听懂了一半,看向灰袄人,眼里冒火。
灰袄人急了,“你敢!”
“你们不是盟友吗,挂一起亲近亲近。”
张大锤在后头乐,“掌柜的这亲戚攀得缺德。”
大头点头,“省绳。”
灰袄人看着北狄领头人要吃人的样子,撑了几个呼吸,终于从靴底抽出一片薄铜钥。
“图给你也没用,没狼王血牌,戊库不开。”
苏清婉接过钥匙,递给鲁大石。
咔。
铁匣开了。
里面不是完整地图。
是一张半卷羊皮,一枚小小的赤铜印模,还有一片黑色骨牌。
骨牌上刻着三足狼。
苏清婉拿起骨牌,看向老鬼,“狼王血牌?”
老鬼盯了两眼,“不是血牌,是血牌的拓模,用来试机关尺寸。”
鲁大石把羊皮摊开,火光照上去,一条从西口往下的石道显出线条,尽头写着两个字。
戊门。
戊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启门须双印,帝令在左,狼血在右。”
李长青看着那行字,脸皮绷住,“开国皇帝为什么要狼王血牌?”
没人答。
风从戊门方向灌来,带出一点铁锈味。
君无邪忽然开口,“三百年前,大雍和北狄,不是只打过仗。”
苏清婉合上羊皮图,“有旧约。”
她把赤铜印模放进账袋,“皇帝怕戊印出世,北狄也知道戊库门法,两边都在抢同一件东西。”
李长青低声说,“那戊印一旦拿到,归鸿城就不是孤城。”
“是旧凉州军府。”
苏清婉把话接完。
灰袄人抬头,脸上血和沙混在一起,“你敢立军府,陛下会派天下兵马来平你。”
苏清婉看着他,“他先派了你来焚城。”
她转身下令,“所有俘虏带回井下,黑灯不灭,西口留假脚印,装作北狄已经入井。”
老鬼问,“真路呢?”
苏清婉看向羊皮图上的戊门,“我们先走。”
君无邪拦了她一步,“我在前。”
苏清婉把骨牌拓模塞给他,“你在前,我算门。”
张大锤扛起铁棍,“那我呢?”
“你闭嘴,省气。”
大头拍了拍他肩,“掌柜的也给你安排活了。”
张大锤气得扛起两个俘虏就走。
半个时辰后,西口黑灯还在亮。
远处荒原上,又有一串狼哨传来。
不是十二骑。
老鬼贴地听完,脸色发紧,“百人队到了。”
苏清婉站在戊门石道前,抬头看那扇埋在地底三百年的青铜门。
门左有帝令槽。
门右有狼血槽。
而门缝里,正往外渗出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