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摆满了陶罐
陶罐大小不一,大的跟腌菜缸差不多,小的只有茶碗口那么宽,全都用蜡封了口
地面是干的,铺着厚厚一层碎石,碎石上积着三百年的灰
但木架子没有塌
苏清婉走近了看,架子的材质摸上去硬得发凉
“铁木”鲁大石跟进来扫了一眼,“跟暗河冲下来的阴沉铁木一个料子,三百年不腐”
苏清婉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数了一遍
左边三排,每排二十七个罐子
右边三排,每排三十二个罐子
她在账本上记了个数
一百七十七口
沈灵霜从口子挤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石室的大小,没有看木架子的材质
她盯着那些陶罐
白纱面覆底下的呼吸变了
苏清婉注意到了,但没出声
沈灵霜走到最近的一口陶罐前面,先不碰,蹲下去看罐身
罐身上刻着字,蝇头小楷,三百年了还能辨认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上品丹砂膏,永安四年腊月制,入窖温养,百年不衰”
沈灵霜的手指在罐身上停了
她又走到旁边那口罐子前
“续筋草精粉,永安四年制”
再下一口
“石菖蒲浓缩液,永安三年秋制”
她连看了七口,每一口罐身上都刻着药名、年份和制法
沈灵霜站直身子
她没有回头看苏清婉,而是盯着面前延伸到黑暗深处的木架子,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排一排的扫过去
石室安静了很久
“掌柜的”沈灵霜开口了,声音压在白纱底下,比平时紧了半分
“说”
“如果这一百七十七口罐子里装的都是罐身上标注的药——”
她停了一下
“归鸿城的药荒,没有了”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边上拨了一下
她走到最近那口刻着“上品丹砂膏”的陶罐前,指甲抠了一下蜡封边缘
蜡硬得像石头,三百年凝死了
“张奎,刀”
张奎抽出一把短刀递过来
苏清婉用刀尖沿着罐口的蜡封划了一圈,蜡片碎裂脱落
罐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极浓的辛辣药味冲出来,呛得张奎偏了一下头
罐里装着半满的琥珀色膏体,跟墙缝里渗出来的那种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更透亮,表面平整没有气泡
沈灵霜走过来,从腰间小布包里抽出银针,刺进膏体,拔出来看针尖颜色
又从铜盘里倒出一滴清水,把针尖上的膏体洗下来
液体变色
暗红
跟昨天试的结果一样
沈灵霜蹲着没动,盯着铜盘里暗红色的药液看了五息
“炮制过的”
她把银针擦干净收回布包,站起来
“而且炮制的手法比我师门传下来的古方还要精细,丹砂的毒性被彻底分解了,只留了药性”
她转头看苏清婉
“这批药膏如果全是这个品质,不光能治外伤,内服配上引子可以解血毒、通经脉、甚至——”
她顿了一下
“楚河的肝毒”
苏清婉翻开账本,在丙库那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炭条按得很实
沈灵霜走到第二排架子前,挨个看罐身上的标注
“续筋草精粉,十九口……石菖蒲浓缩液,十四口……金创散,二十三口……”
她越看走得越快,到第三排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掌柜的”
苏清婉走过去
沈灵霜蹲在架子最底层,指着角落里三口个头最小的陶罐
罐身上的字跟别的不一样,不是蝇头小楷,是用刀尖刻进去的,笔画粗重
苏清婉蹲下去凑到火把底下看
“红景天鲜汁,永安五年春,天脊山北坡采,密封阴养”
苏清婉的手停了
红景天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