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层黄亮的油脂。

    张大锤拿着比胳膊还长的木勺在锅里使劲搅和，肉块翻滚间散发出浓烈的肉香味，这股热气把整个归鸿城干活的人全勾得直咽口水。

    大头端着一个缺了口的大陶盆蹲在灶台最前面，两百斤的肥肉随着呼吸直哆嗦，圆瞪的双眼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带皮马肉，哈喇子全滴在了下巴上。

    李长青蹲在十步外的雪窝子里，两只手全泡在刺骨的冰水木盆中，修长的手指头上生了三个流黄水的烂皮疮。

    他手里拿着一把枯草刷子死命蹭大铁锅底的黑灰，鼻子闻着随风飘过来的肉汤味，干瘪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发出极响的肠鸣。

    旁边那个被活捉的大雍校尉孙平更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脖子上套着一根粗麻绳，正被赵铁柱拿斩马刀的刀背赶着去搬一百斤重的墙砖，走慢一步背上就是一道血印子。

    李长青看都没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官一眼，他把破布塞进冰水里搓洗，把头埋得极低，将骨子里的狂傲一点点碾碎塞进雪泥里。

    苏清婉坐在高台的木椅上，左手翻开老陈刚递上来的第一批入库单，右手在腰间的纯银算盘上快速拨弄，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风雪里传出老远。

    君无邪站在她侧前方的风口处，宽阔魁梧的后背挡住了大半卷着粗砂的白毛风，左臂的镇岳铁臂垂在身侧，玄铁陌刀倒插在脚边的地砖缝里。

    苏清婉看完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炭条在总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站起身把账本塞进腰间的粗布袋子里。

    她从高台上走下来，深青色的窄袖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君无邪拔出长刀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径直往城西的铁匠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