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酸菜鱼太香了
    校场东北角。十二口灶全架起来了。

    不是之前地下武库里那种行军锅随便往火堆上一搁,鲁大石带着砌墙组的人,用碎石和黄泥在校场角落垒了三排灶台。

    每排四口,灶膛朝同一个方向开,用半截破门板挡风。

    烟道从灶台顶上往外走,不会把烟全灌进校场里。

    简陋,但能用。

    后厨的活是苏清婉昨晚定下来的。

    第一口锅:鱼骨白汤。暗河里今天早上拉上来的盲鱼,鱼骨全砸碎了扔进去,死火慢熬,熬出来的汤比前几天的更白更浓。

    第二口锅:酸菜炖鱼肉。落马坡运回来的酸菜开了两坛,切碎的酸菜丝和片成薄片的盲鱼肉一起下锅,加了粗盐,沸水里翻了几个滚。酸味和鱼鲜撞在一处,热气冲出来的那一刻,半个校场的人全转过头来了。

    第三口锅:苔藓菌菇糊糊。今天割的第二茬苔藓,加上新长出来的白伞菌菇,切碎了掺进糙米粥里煮烂。颜色青灰不好看,但那股子带着土腥气的植物味道,是三千人半个月来闻到的唯一的“菜味”。

    第四口锅到第十二口锅:全是滚水。糙米饭和死面饼子轮着蒸。

    张大锤在最前面的灶台边上站着。手里的木勺比他胳膊还长。

    “排队!签子拿好!”

    三千人的长龙从灶台前面一直排到校场南边的墙根底下。弯了六道。

    大头排在第三个。

    他端着碗走到灶台跟前的时候,张大锤往他碗里拍了两勺酸菜鱼肉,又浇了一大碗鱼骨白汤,最后在碗沿边搁了一块掺了白面的硬饼子。

    大头低头看了一眼碗。

    鱼肉。酸菜。汤。饼。

    四样东西挤在一个破瓷碗里。

    他没动筷子。站在原地愣了三息。

    后面的人催他。“走啊!堵什么!”

    大头端着碗走到墙根底下蹲好。两根粗糙的手指捏起一片鱼肉,上面裹着半根酸菜丝。送进嘴里。

    嚼了两口。

    圆脸上的五官全拧在一起。鼻翼抽了两下。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抬起胳膊,用袖子死命的擦了一把眼睛。

    旁边蹲着的几个汉子全看见了。

    没人笑话。

    因为第一排蹲着吃饭的二十来个人,这会儿全在擦。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就是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用袖子抹脸。鼻涕眼泪混着鱼汤,全糊在沾满灰垢的衣袖上。

    校场上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从队伍最后面传来一声极其粗野的嚎叫。

    “有菜了——”

    那声音把整个校场的盖子掀了。

    三千人同时发出的动静不是欢呼。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响。有人拍大腿,有人跺脚,有人把空碗举过头顶。

    断肢老兵坐在伤兵营门口的石墩子上。他面前的碗里盛着菌菇糊糊粥,上面漂着两片薄鱼肉。

    他没有哭。只是一口一口的喝。喝得极慢。

    旁边拄着棍子的几个残兵全盯着他。

    老兵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翻过来舔了两遍。

    “这菜。”他把碗放在膝盖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咱们自己种出来的。”

    周围几个残兵的脊背全直了。

    ……

    入夜。

    校场上的篝火烧到半截。三千人吃饱了陆续回各自的房间或帐篷。甲等房里鼾声震天。丁等的帐篷今晚没人抱怨。

    苏清婉独自坐在那间三面墙的破屋子里。

    火盆炭火极小。

    两本账本并排摊在膝盖上。左边是老陈的,右边是她自己的。

    她用炭条在自己账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张表格。

    左列写“消耗”。右列写“产出”。

    消耗栏:

    三千人日均口粮——糙米约三百斤,面饼一百张。

    木柴——日耗量待补。

    药粉——存量两日(沈灵霜今天的数字)。

    建材——糯米灰浆严重不足。

    产出栏:

    暗河盲鱼——日均产出不稳定,约三百至五百斤。

    苔藓农场——首茬已割,产量极低,仅供调味入药。

    落马坡存粮——正在消耗,不可再生。

    她在表格最下方的空白处,用炭条重重写了两个字。

    “开源。”

    炭条搁下。

    苏清婉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张撕下来的黄麻纸条。上面写着老陈记录的车辙信息。辙宽四寸,间距与大雍制式不同。方向由西北往东南。

    一面青铜狼牌。正面三足狼浮雕。背面三道等距弧线。

    她把狼牌搁在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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