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苏清婉把算盘收回腰间，转身走下校场。

    ……

    未时。

    武库东侧的阴影里，断指老兵带着一批腿脚不便的残兵，拄着木棍，慢慢走到苏清婉面前。

    老兵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低头求什么，只是把手里那个缺了一个口的碎陶罐往前递了一下。

    罐口接水的那一圈磨得发亮，是这几天一趟一趟挪过去接石壁冷凝水磨出来的。

    苏清婉看了一眼陶罐，又看了一眼老兵身后那一排拄棍站着的人。

    她翻开账本，炭条写下一行。

    “地下苔藓农场，归残兵营管，日常看护，工分照记，不设上限。”

    合上。

    老兵把陶罐收回去，喉结动了两下，没有出声，但站直了。他身后那几个残兵，脊背也跟着直了一截。

    ……

    申时末。

    城防修缮的第一波进度比鲁大石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

    砌墙组里有两个从前在工部待过的老匠人，眼力准，知道哪块石头能用哪块不能用，把别人挑剩的碎石块也叠进了填缝的位置，省了大半功夫。

    木工组在旧营房的废料堆里翻出了十几根还没全朽透的粗梁，张奎让人截掉两端腐烂的部分，中间那段还结实，用来顶东南角垮塌处的临时支撑。

    鲁大石蹲在东南角的裂缝前，用手指捻了一捻灰浆残粉，捻完，在地上拍了两下手，把粉尘拍掉。

    “先用石灰混细沙把口子糊上，能撑三个月。”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晒白的天色，“糯米灰浆的事，得另外想法子。”

    苏清婉在他身边蹲下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材料来源待定”还在，没有划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行字看了两息，站起来往城内走。

    暗河的事她记在心里，没有往外提。

    ……

    酉时初刻。

    夕阳把废城的黑岩墙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