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重赏抵得上全家一整年的口粮。
但这活靠蛮力根本没法干。
地下全是最硬的黑岩石壁。
手抠脚踢全没用。
人群里陷入一阵死寂。
鲁大石拄着木棍。
拖着那条断腿。
在李二牛的搀扶下挤出人群。
老头子干瘪的手掌按在黑岩墙壁上。
屈起粗糙的手指重重敲打两下。
“掌柜的。”
“这活老朽接了。”
鲁大石从怀里摸出一根绑着铁块的破线坠子。
一瘸一拐走到通风口和西边死沟之间来回比划。
“地下暗河的水位远低于咱们现在的废水沟。”
“只要在西南角打穿一条倾斜的暗渠。”
“把水引流过来。”
“巨大的落差就能把这些脏水全部冲刷进暗河下游的深渊。”
“还有东南面的高处。”
“再开凿三个错层通风井。”
“冷热气流对冲。”
“外头的风沙进不来。”
“里头的浊气能全部被抽干。”
李二牛直接蹲在地上。
捡起石头块在青砖上快速画出交错的管道草图。
老头子这辈子干的就是挖地建城的活计。
这套水利排污路数在他脑子里刻了几十年。
张老头没等任何人吩咐。
他手里提着那把打铁小锤。
一瘸一拐走到后头兵器库废墟里。
挑出几十根生透了锈的断裂长矛头和厚重铁片。
几个懂行的流民赶紧搬来碎石块垫底。
架起一口烧穿底的大铁锅当做简易熔炉。
暗河边捡来的干木头扔进去点燃。
破风箱被拉得呼哧作响。
火星子在昏暗的角落里四处乱溅。
张老头抡起大锤。
对着烧红的废铁猛敲。
金属碰撞的杂音响彻整个地下。
不到半个时辰。
几十把前端被锻打得极其尖锐的穿山钢凿。
还有十几把加重铁镐。
全部被扔在地上的冷水盆里淬火。
白烟滋啦冒起。
张奎大步走过去。
单手抓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穿山钢凿。
转头看向底下跃跃欲试的壮汉。
“护卫队带头。”
“再挑一千个力气大的壮汉。”
“分十个班。”
“日夜不停轮换砸。”
大头抓起一把最重的双头铁镐。
二百多斤的胖大身子往下猛沉。
一千多个青壮汉子当场扯掉破烂单衣。
全光着膀子扑向那面坚硬的黑岩墙壁。
叮当的凿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震耳欲聋。
张奎没有用蛮力死磕。
他常年在矿山开石头。
懂这行的巧劲。
手指顺着黑岩表面的纹理来回摩擦。
找到石头之间极细的接缝处。
钢凿尖端直接抵上去。
大头在后面抡圆了木槌。
照着凿子尾端猛力一敲。
石块内部发出喀吧的断裂动静。
一大片坚硬的黑岩剥落。
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后面跟上的汉子立刻弯腰抱起碎石。
排着队往外运。
每个人满脑子全是白面和肉汤的奖赏。
饥饿和工分把这些人逼成了最狂热的开山机器。
没人喊累。
虎口震裂了流血。
直接在破裤子上蹭两下继续砸。
汗水把所有人的腰带全浸透了。
饿了就退下来灌一大口鱼骨汤。
抹抹嘴换下一个人顶上。
整整一天半的时辰。
地下武库的敲击动静连半刻都没停。
一直挖到第二天后半夜。
西南角的石壁最深处传出沉闷的水流轰鸣。
张奎双手死死握紧沾满血泥的钢凿。
腰腹猛然发力。
往前重重一捅。
手上的阻力一空。
整个钢凿直接捅穿了最后一层薄石板。
轰隆。
巨大的水压直接撞碎残存的岩层。
极度冰凉的暗河水顺着倾斜的宽阔石槽疯狂倒灌进来。
白色的水花带着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