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斤盲鱼在粗麻网里死命翻腾。
白花花的鳞片在火光底下乱晃。
张大锤和大头一前一后拽着粗糙的绳结。
两人光着膀子从暗河通道里大步迈出。
鞋底踩着浑浊的水渍。
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沉重的渔网被极其粗暴的拖进武库大厅正中央。
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三千多号难民瞬间炸了窝。
无数双充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那些活蹦乱跳的白肉上。
极度的饥饿烧断了他们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吞咽口水的动静比地下水流的轰鸣还要响。
几个大字不识的饥民直接扑向木案。
为了抢一个杀鱼换工分的木牌子。
直接把前面几个手脚慢的残兵老弱挤到一边。
“滚开!”
“老子先来的!”
一个粗壮汉子扯住旁边老兵的衣领。
反手把人重重推倒在地。
老兵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
渗出一滩黑红的血。
旁边几个妇人为了争抢一把用来刮鳞的破铁片子。
互相抓扯着干枯的头发。
手指甲直接抠破了对方的面皮。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尖叫和咒骂声搅成一团烂泥。
人挤着人往大厅正中央那堆活鱼涌。
眼看就要演变成踩踏出人命的死局。
苏清婉站在高台上。
纯银算盘平举在胸前。
右手食指扣住最上面的一颗银珠。
往下重重一划。
啪。
极其刺耳的清脆撞击音划破嘈杂的空气。
张奎双手一按腰间。
没有拔短刀。
而是反手抓过旁边一根沾着北狄兵黑血的长矛。
“列阵!”
三十个流民护卫齐刷刷压下长矛。
锋利的铁枪尖直指最前面几个闹事的壮汉。
张奎两步跨下台阶。
一脚狠狠踹在那个刚才抢位子的汉子肚子上。
汉子惨叫一声。
捂着肚子倒飞出去两尺远。
粗壮的军靴直接踩在对方的胸口上。
用力往下狠狠一碾。
长矛的枪尖死死抵在汉子的下巴底下。
冰凉的铁器透着要命的寒意。
“谁再敢抢半步。”
“老子手里的铁枪直接给他穿个透心凉!”
护卫队的杀气瞬间压制住暴乱。
汉子喉结剧烈翻滚。
裆下涌出一股黄水。
直接吓尿了裤子。
原本失控的人群死寂下来。
所有人僵在原地。
连大气都不敢乱喘。
苏清婉把算盘挂回腰间。
冷冰冰的嗓音盖过全场。
“想活命换饼吃的。”
“排成十列长队。”
“再有插队闹事的。”
“扔出城墙外头喂风沙。”
三千人立刻老老实实的闭紧嘴巴。
顺着拿长矛的护卫指挥。
排成弯弯曲曲的长龙。
大头从网里抓出一条还在乱扭的肥鱼。
鱼尾巴拍打在他的手背上。
大头转过圆滚滚的脑袋。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
“掌柜的。”
“这就直接穿签子烤熟了分?”
底下排队的人齐刷刷点头。
口水流了一地。
苏清婉走下高台的木台阶。
粗布鞋底跨过地上的水渍。
“烤?”
“暴殄天物。”
她从腰间抽出半截烧焦的黑炭条。
直接在旁边的案板上画了一道极深的黑线。
“归鸿城的规矩。”
“一根鱼刺都得给我榨出两文钱的利。”
苏清婉的手指点在粗麻渔网上。
语速极快。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老头带人把烂铁片磨成薄刀。”
“发给领了杀鱼签子的人。”
“鱼鳞刮干净。”
“鱼肉全部片成透光的薄片。”
“进滚水锅里汆熟。”
“一锅沸水汆一百条鱼的肉片。”
“肉捞出来平均分在每一个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