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
拖着满地打滚的刀疤脸和兵痞,大步走到武库最外围一条用来倒废水的极深壕沟边。
双手一扬。
扑通。
三个人直接被丢进阴冷发臭的废水烂泥坑里。
水坑里溅起大片的黑色污泥。
“敢在分粮的时候闹事。”
张奎站在锅边,甩掉手上的沾惹的浮灰。
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透着掩盖不住的阴冷杀机。
“今天起,归鸿后院清秽组加三个人。你们三个包了这三千人每天拉的屎尿。”
张奎蹲在壕沟边,盯着底下吃痛狗刨的三人。
“少干一天,断你们另一条腿。”
队伍里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边军老油条,眼底的贪婪全被震碎了。
双腿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他们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几百号人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那几千个难民的三观彻底被重塑。
大雍军的官老爷,在这女人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只要掌柜的算盘一响,拔刀见血比吃饭还快。
这个地窖里,到底谁说了算,现在清清楚楚。
苏清婉合上黑皮账册。
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青色夏衫的下摆擦过粗糙的木头边缘。
“还有人觉得我分肉不公吗?”
底下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只有木柴燃烧的动静。
苏清婉右手平平伸出,指着那十口大铁锅。
“你们叫唤自己是拿朝廷饷银的军爷。大雍朝廷给你们发过几个大子儿的军饷?”
她拔高调门,声音直击这群溃兵的痛处。
“陆大海跑路的时候,管过你们的死活吗?你们的命,大雍户部管不管?朝堂上的文官管不管?”
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几个跪在前排的残兵死死低下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在这儿,不看你以前穿什么皮,不看你拿过几品官衔。”
苏清婉左手拍在银算盘上。
“在归鸿城,我的账本就是大雍律。签子够,白面管饱。闹事乱规矩的,不管你是多大的功臣,直接扔出去喂北狄人的狼骑!”
武库东侧的避风角落。
用破木板和干草堆隔出来一个简易的伤兵营。
几十个在城防战里断了手脚的老兵靠在干草堆上。
血腥味混着难闻的汗臭味捂在这方寸之地。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副破烂身子,铁定要被当成累赘扔出去等死。
往常在军营里,重伤兵最好的下场就是领一包止痛散,自己找个没人的坑等断气。
沈灵霜穿着沾染血斑的素白麻衣,手里端着一个极大的粗瓷大碗。
碗里不是稀汤寡水。
而是用上等精细白面,混合了补气血的黄芪和当归药渣,熬得极其浓稠的面糊糊。
青黛梳着两个丫髻,紧紧抱着那口沉重的紫檀木药箱跟在后面。
警惕的四下打量每一个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