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拎着八十斤重的玄铁陌刀。
右脚往前重重踩出半步。
刀背顺势往侧边烂泥地里猛地一挑。
一口被刚才大战砸烂了半边的生铁大行军锅凌空飞起。
大铁锅在半空中翻滚。
君无邪右臂猛然发力,刀背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大的半月弧度。
当!
玄铁刀背极其精准地砸在生铁大锅的底部。
铁锅带着极大的力道直坠而下。
砰。
极其精准地反扣在那条正往外狂喷毒水的青石缝隙上。
破裂的铁锅边缘死死卡住地面的青砖。
往外喷溅的黑色毒液被强行阻断。
毒水只能在厚重的铁锅底部来回乱撞,发出让人后脊梁发麻的闷响。
苏清婉站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废墟石堆上。
右手大拇指重重推开纯银算盘最上面的一排银珠子。
啪。
清脆的金属撞击音,极其霸道地切入乱局。
苏清婉抬起左手,直指坑底大后方那个炸开顶的废弃通风大坑。
“张大锤!大头!”
她的命令极其冷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拿棍子把人全往通风口那边赶!”
苏清婉又拨下两颗算珠。
“谁敢乱挤踩人,当场砸断他的腿!扔进毒水里填坑!”
张大锤双手抡起那根沾满马血的生铁棍。
大头直接举起那面残破的包铁门板。
两人带着三十个流民护卫直接杀进乱作一团的难民堆里。
张大锤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生铁棍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直接砸在最前面两个为了抢路正在互扯头发的兵痞腿弯处。
咔吧。咔吧。
极其干脆利落的骨骼断裂动静炸开。
两个兵痞惨嚎着翻倒在地,抱着扭曲的断腿满地打滚。
“排队!全往通风口退!”
张大锤粗粝的破锣嗓门盖过了所有的喊叫。
“再敢乱推乱挤,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野狗!”
大头扛着门板,二百多斤的身躯直接顶住了一波往前拥挤的人潮。
纯粹的暴力威压和极其严苛的客栈规矩起到了绝对作用。
几千难民硬生生止住了乱跑的步子。
全都缩着脖子,顺着生铁棍指的方向,挤挤挨挨地退向远处通风的高坡。
鲁大石拖着废腿,被李二牛搀扶着退到了废墟边缘。
老头子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吞咽混着酸味的空气。
“水银尸毒脂,见明火就着,沾着皮肉直接烂穿骨头。”
鲁大石用破破烂烂的袖子在满是泥垢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指向被铁锅罩住的地方。
“吸进肺里,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活不过一盏茶。”
李二牛两腿直打哆嗦。
“鲁师傅,这可咋整?这断龙石咱们是断断开不了了!”
鲁大石一巴掌狠狠拍在李二牛的后背上。
“放屁!工部的老手艺,就没有打不开的死局!”
鲁大石枯瘦的手指抬起,直指断龙石上方三丈高的一处隐蔽断层残垣。
“那是当初修排水暗槽留下的排气孔。”
他转头盯着苏清婉手里的算盘。
“掌柜的,得挑人从上面爬过去,往机括管道里倒醋精原液中和毒性。”
“再立刻灌猛酸液,把里面浇死的铅水彻底腐蚀烂掉。”
鲁大石咬着牙齿。
“活儿极其凶险,墙面湿滑,脚底踩空掉下来就是一摊肉泥。”
苏清婉没有丝毫犹豫。
她右手一挥。
李二牛咽了一口干沫子。
张老头瘸着一条腿,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打铁小锤。
“啊啊。”
张老头举起粗糙的手指,指了指上面那极其陡峭的残垣,又拍了拍独轮车上的粗陶坛子。
他迈出那条完好的左腿。
李二牛把心一横,咬碎了牙关。
“俺去。俺身子骨轻,俺能爬上去。”
苏清婉手指在算盘上极其快速地拨动了几下。
“成。”
苏清婉的话极其明白。
“只要把门打开,你们俩一人记两斤精细白面肉饼。客栈的荤腥伙食,给你们单独加两个月。”
这等极其厚重的赏赐砸下来。
李二牛和张老头一人抱起一个用厚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酸液和醋精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