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空气,因为这一幕,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竟然离奇地死寂了整整三息!
漏斗阵外头,那剩下的二十骑充当预备队的铁浮屠,真真切切地目睹了这如同鬼神降世般的一幕。
那可是他们的千夫长啊!
金帐王庭中杀人如麻的嫡系百战精锐,身披重金打造的全身甲,手持六尺破甲棒,竟然连大雍一个断了手臂的残废的一招都没接住,一个照面,就被粗暴地劈成了散碎的两截!
主将那残缺不全的半身尸体此刻还悲哀地跪在泥水里,但对面的北狄兵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夹紧马腹上前收尸。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里面的裘衣,马背上的这些精锐骑兵被这等蛮荒至极的武力彻底击碎了胆魄,颤抖的手不自觉地拉动缰绳,控制不住地开始指挥战马一步步往后退怯。
“第四十一具!敌军主将全甲一套!虽然劈坏了正面,但其余品相极佳!给我单独列一笔重账!”
就在这般死寂中,苏清婉那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算盘声,再次不合时宜却又极具统御力地从后方高台飘了过来。
每一个核算的字眼,都咬得极度清晰,落入那些残存的北狄人耳中,仿佛地府判官冰冷的勾魂笔。
随着这声报账,那些被死死卡在漏斗阵里的骑兵,心理防线也迎来了最后的彻底崩塌。
主将惨死,后退的生路完全没有,阵列前头是一夫当关的铁门板和那根砸碎头骨的生铁棍,而漏斗两侧,是密密麻麻、不知疼痛扑上来的中原饥民。
这帮大雍人根本不拿正规的刀剑,他们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用牙齿咬、用粗糙的石头砸、用那满是污垢的手指头不要命地去抠甲片的锋利缝隙,指甲翻断流血也浑然不觉。
甚至有难民为了发泄饿肚子带来的疯狂,直接将战马后腿上那强健的肌肉,用捡来的生锈烂铁片,硬生生一块一块地活着割了下来。
滚烫的战马鲜血混合着肉沫,犹如暴雨般喷洒在难民那枯瘦枯黄的脸上。
可没人在意这如同地狱般的恶心场景,他们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还带着战马体温跳动的生肉,看也不看,直接往怀里、往嘴里死死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