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开嘴。
两排大牙直接啃下去。
狠狠扯下一大口。
没嚼。
连着满嘴的酸臭口水。
全凭咽喉肌肉的痉挛强行往下咽。
白面的香甜和面筋的软糯充塞着食道。
一大块碎渣顺着他干瘦的下巴掉落。
落在沾满灰尘的衣服下摆。
李长青停下吞咽的动作。
伸出右手食指。
指腹在衣服上用力一按。
把那点碎面渣粘在指头上。
送进嘴里。
舌头卷了一圈。
舔得不留一点粉末。
大堂角落的水缸边放着一把豁口的破木瓢。
李长青双手着地。
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抓起木瓢舀了半瓢冷水。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冷水混合着面糊。
把噎在喉管里的东西硬生生冲进胃袋里。
李长青扔掉水瓢。
撑着粗糙的水缸外壁站起身。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半块糠饼。
皮靴鞋底拖拉着青石砖。
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走到长条木柜台前。
双膝一弯。
裤管碰到了柜台底部的木板。
但他没有跪。
膝盖死死卡在半空。
脊背的骨头嘎吧作响。
硬生生将那个佝偻的姿势挺得笔直。
那张沾满黄泥和面糊的脸往上抬起。
直直正对着苏清婉。
过去那个满嘴仁义礼智信、张口闭口四书五经的酸腐儒生。
在啃完这个馒头后。
彻彻底底死干净了。
眼前站着的。
是一个纯粹为了权力向上攀爬、被戈壁风沙磨去所有清高的铁血官吏。
“皇城司的人既然到了碎叶城。”
李长青开口。
嗓子被冷水激过。
发出带着生锈铁片刮擦的干涩音。
“这说明大雍朝堂。对边关的烂摊子有了定论。”
“他们带刀来。又不敢强行封门抄账。”
“要么是手里没兵。不敢剿你们这些镇北军的老底。”
“要么。”
他两手撑在厚实的木台面上。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是准备舍弃天脊山这道屏障。割地赔款。懒得跟你们硬碰硬。”
“我要回京城。”
李长青咬住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