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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长条香炉里。那一炷用计时的粗香恰好烧到了尽头根部。最后一丝红色的火星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一小截灰白色的香灰失去支撑。啪嗒掉落在香炉边缘。
苏清婉的右手离开算盘。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哒。哒。
她左手再次摊开。掌心朝上。指尖对准薛老板的方向。平平伸出。
“一炷香燃尽。”苏清婉开口。声音清脆。理直气壮。“薛老板看得很细。还有两本没有核对完。下半个时辰的看账费。先结清。”
嚣张至极的要钱做派。
大堂里的三十个流民护卫齐齐往前踏出半步。三十双皮靴踩碎了地面上几颗细小的沙砾。喀嚓作响。
那两个随从立刻拔刀三分之一。刀光闪烁。
薛老板站在原地。没有去拿袖筒里的银锭。
胸腔大幅度扩张。深深吸进一大口夹杂着灰尘的干涩冷空气。肺泡鼓胀。
停顿了两息。又缓缓将废气从鼻腔里全部推挤出去。
他伸出双手。把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蓝皮本子往前推了半尺远。彻底推离自己的视线可及范围。
“掌柜的这把算盘。打得比京城首饰楼的掌柜还要精明。”薛老板的手收回袖子里。“这账面挑不出毛病。我信了。”
找不出破绽。与其继续看一堆扯皮的烂账。不如直接切入重点。
薛老板转过身。理了理纯黑色绸缎常服的下摆。扫除上面沾染的一点香灰。
他的头微偏。视线越过柜台。直直看向客栈后侧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用厚重柏木钉死的后门。门扇半掩着。风从缝隙里往里灌。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牲口圈气味。那是流民劳作的地方。
“这账本上确实看不出什么刀枪棍棒。”薛老板迈开右腿。脚底踩实地砖。“就不知道这客栈后头。是不是也跟这纸面上的墨迹一样干净。”
他不信。一个养着百十号精壮汉子的女人。后院会仅仅只是一片种麦子的田地。只要找出镇北军操练用的阵法沙盘。或者边军独有的营帐扎法。皇城司的刀依旧能拔出来。
“屋子里炭火味太重。闷得慌。我去后院走走。散散心。”
没有任何请示和商量的余地。
皮靴连续踩踏在青石砖上。薛老板带着两个手按刀柄的随从。直直朝着通往后院的木门走去。步幅极大。
还有七步。五步。三步。
一直站在长柜台侧前方的赵铁柱猛然发力。
左腿重重往旁边横跨一大步。脚板砸在地砖上。
那条仅剩的粗壮独臂往上一提。八十斤重的生铁斩马刀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压。
当。
刀尖直接重重扎进木门正中央的门槛木头里。木屑四处飞溅。
宽大的黑色刀背斜向横贯。犹如一道生铁打造的闸门。死死封住了整扇木门的去路。
赵铁柱脸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肌肉的绷紧而扭曲跳动。
三十个护卫手中的长矛整齐划一的调转方向。矛头全部对准了薛老板三人的后背。
“后院是客栈库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踏入半步。”赵铁柱开口。声音粗糙得像磨刀石在相互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