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隐秘记号,或是军方专用的行文暗语。
苏清婉低着头。
右手在纯银算盘上快速翻飞。啪。啪。算珠碰撞声极度密集。
“麻布六匹,折银十二两……不对,十三两。盐巴半斤,算五百文。”
她故意报错了两个极其简单的账目。声音拔高了两度,带着浓重的贪财市侩气。
薛老板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这个年纪轻轻的女掌柜。
“掌柜的这客栈,修得倒像个铁桶。”
薛老板开了口。字咬得很重。
“外头的流民,拿着刀枪的架势,不外乎是从边军退下来的百战悍卒。”
苏清婉手上的动作生生停住。食指按在算珠上。她抬起头。
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客官说笑了。边关这地界,不狠点早被骨头渣子都吞干净了。”
苏清婉右手离开算盘,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笔。
“那些人不过是我用白面馒头换来的看门狗。只要给足了吃食,让他们咬谁就咬谁。饿极了的泥腿子,比什么边军都好使。只要银子给够,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他们也敢去抢。”
字字句句全往钱和粮上靠。把客栈的防御体系彻底归结为纯粹的利益雇佣关系。
薛老板眼皮微动。大雍边军的规矩极严,绝对不会允许将领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形容自己的士兵。如果这女人背后是镇北军余孽,断然说不出这三个字。
薛老板的视线越过苏清婉,慢慢滑向大堂最里侧的阴暗角落。落在那把破木椅上。
“掌柜的生意做得精。底下的伙计倒是缩手缩脚。”薛老板盯着李长青的侧脸。
那张沾满灰尘和泥垢的脸庞,瘦削得只剩皮包骨。但这骨相,这种拿着炭笔的姿势,总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他在京城大理寺和皇城司的卷宗里,或者在朝堂的文官堆里,见过类似的轮廓。
李长青抓着炭笔的右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粗纸上戳出一个黑窟窿。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
他直接抓起面前那本沾满陈年油污的旧账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青石地砖上刮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锐响。
“掌柜的!这账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