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刺耳。碎骨茬扎破皮肉。
张秃子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直接疼晕过去。
黑脸汉子和瘦汉吓得黄水顺着裤裆狂流。裤子彻底湿透。
苏清婉手指搭在算盘边缘。啪。按下一颗珠子。
“从今天起。客栈后头清秽组加三个人。”
“客栈几千口人的粪桶茅坑。归他们包圆。”
“打断腿用爬的也得去掏。”
“不发工钱。不给肉。顿顿清水粗糠。”
苏清婉的手指从算盘上离开。“掏到死为止。”
赵铁柱一点头。一挥手。
护卫们上前。拽着三人的脚踝。直接在沙地上拖拉。
往后院茅厕方向走。地上留下三条腥臭的拖拽印记。
土台子周围彻底安静。
十步开外的流民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一双双眼全死盯着地面。脚尖不安的在土里搓动。
昨夜那些闻到肉香后在肚子底下乱窜的贪念。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贼心。
在这一棍子和这句话底下。全部烟消云散。
杀人不过头点地。活着在茅坑里泡一辈子。连狗都不如。
这种不见血的手段。彻底摧毁了他们对这个女人的最后一点轻视。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半步。主动让开一条道。身体微微佝偻。
畏惧感让这群流民的腿肚子不受控制的打软。
十多步外。柴房边缘最深的阴影里。
李长青靠着冰冷的青石砖墙。破皮袄裹紧全身。
他的牙关在不停的打冷战。上下牙齿磕碰。咯咯作响。
胃里一直在翻江倒海。喉结不断上下猛烈拉扯。
右手五根指头死死抠在墙皮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大雍朝的律法。大理寺的刑罚。在这个女人面前全成了摆设。
三条人命。几口肉的损失。她三言两语就定死了别人的下半辈子。
李长青脑门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是对完全失去掌控的极度恐惧。
这个女人。已经成长为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他往阴影最深处退了两步。生怕惹出动静。
土台子边。苏清婉手伸进棉衣内袋。
掏出那个破旧的蓝皮本子。另一只手摸出半截炭笔。
直接把本子垫在旁边残存的木板上。
翻到记录着腊肉和精细米面的那一页。
炭笔用力在纸上划过。横拉三道黑线。
报损了三块被啃坏的野猪腊肉。减去了半袋被污染的白面。
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任何迟疑。
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老陈。”苏清婉转头。
老陈瘸着腿凑过来。“掌柜的。”
“把里头清理干净。那几块沾了血的肉切碎。去外头找几条野狗喂了。”
苏清婉拍掉袖口沾着的一点面粉灰。“人犯了贼骨头连狗都不如。好肉宁可喂畜生。”
“得嘞。”老陈连连点头。
东首第一间客房。
木门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君无邪赤着脚踩在青石地砖上。单手撑着门框。
左肩厚重的绷带渗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右臂小臂上。肌肉块块贲起。青筋条条暴突。
门缝外的景象。一丝不差全收进视网膜里。
把人往死里憋。拖出来直接敲碎骨头扔进粪坑杀鸡儆猴。
这种手段。没有京城妇人的优柔寡断。没有文官的酸腐仁义。
这是边关实打实的生存法则。
对付这群毫无底线的流民。手软一分。他们就敢把你连皮带骨吞干净。
她做的比战场上的督战队还要绝。
君无邪那张一直紧绷的脸颊。肌肉极其微弱的牵扯了一下。
脸皮往上一提。牵扯出一道细微的纹路。
他极其认同这种绝对理智的狠绝。
苏清婉交代完活计。转过身。
腰背挺得笔直。腰间的纯银算盘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在布料上。
一步一步。穿过后院。走向东首的客房。
走到房门前。
右手抬起。贴在门板上。
往里一推。
嘎吱。
门轴发出一声老旧的摩擦响。
苏清婉跨进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