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反手锁死地窖活活憋死!
    张大锤脾气爆。气得头发根都竖起来。提着生铁棍就往上冲。

    “直娘贼!敢偷后院的肉!掌柜的。俺这就把锁砸了!拖出来卸两条腿!”

    “站住。”

    两个字。又短又冷。

    这铁棍砸下去,里头三个亡命徒窜出来,势必要见血。

    前院还有几十个新来的流民在睡觉。见血就会惊营。

    惊营就会炸锅。

    苏清婉手里的火把往外偏了半寸。火星子甩在地上。

    张大锤的铁棍硬生生停在半空。

    护卫们全部愣在原地。

    苏清婉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把铜锁。

    “谁让你开的。”

    张大锤瞪着大眼。“这……他们把里头的肉全造了咋办?”

    “里头一堆生肉生面。没有水。没有火。让他们造。”

    苏清婉脚底下的震动越来越弱。里头的人顶不动了。氧气在减少。只剩微弱的挠门声。

    她抬头。看着赵铁柱。

    “找两块大石头。压在门板上。”

    “今晚不准给他们一点亮。不准给一口水。谁靠近这土台子半步。打断腿扔出去。”

    “里头的寒气重。饿他们一晚上。冻一冻贼骨头。明天早上天亮再开门。”

    几句话全交待清楚。没有一句多余。

    赵铁柱重重点头。国字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懂了。在黑坑里待一宿。明早出来就是三只拔了毛的鹌鹑。”

    张大锤一挥手。“搬石头!挑最大的搬!”

    几个流民立刻往干河床跑。

    东首第一间客房。

    没有灯。黑得压抑。四个火盆撤了之后。屋里的热气早散干净了。

    半开的门缝处。

    君无邪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躺在床上。左肩的厚绷带缠绕着脖颈。右臂的一掌死死撑在粗糙的木制门框上。

    骨头碎裂的左半边身子一动没动。全靠完好的右腿和右臂支撑全部重量。

    小臂肌肉贲起。青筋条条凸出。

    门缝外头透进一点火把的光。打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那两颗纯黑的眼珠子。从缝隙里直直盯出去。

    越过大半个院子。精准定在地窖口那个踩在木板上的女人身上。

    他没有漏过她任何一个动作。

    看着她毫无波动的落锁。看着她脚踩盖板压死底下的贼。看着她冷静的发布冷血的命令。

    这女人够狠。

    没有妇人之仁。没有寻常女人遇到贼人的大呼小叫。

    能用一扇门憋死的活,绝不浪费一滴血。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带着极度的理智和安全感。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对砍还要管用。

    右臂死死扣住门框。两根手指几乎要把木头捏出凹坑。

    远处的阴影里。

    李长青死死缩在墙根。破皮袄的领子挡住大半个下巴。冷风往领口里钻。他浑身打摆子。

    原本死命咬在一起、发出极轻咯吱响的上下牙齿,此刻终于缓缓松开了。

    万幸,终究是没有生乱。

    虽然心中仍有惊诧,但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恐惧和后怕,还是随着这一把铁锁的扣下,化作了深重的脱力感。

    那种保住了最后口粮的庆幸,顺着李长青发酸的胃一路往上爬。他靠在冰冷的墙根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却终于能长长地松下一口粗气。

    后院的风还在刮。

    几个流民搬来两块百十斤重的青石。轰隆一声重重压在地窖盖上。

    底下的杂音彻底断了。连半点抠木板的响动都听不见。活活憋死在里头。

    苏清婉从木板上跨下来。

    左脚踩在沙土上。鞋底沾了点白霜。

    她把手里的火把递给旁边的赵铁柱。

    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

    纯银算盘在布料上磕碰。啪。极其清脆。

    隔着小半个后院的空地。

    苏清婉的脸往右侧微微一偏。

    火光跳动间。视线精准穿透黑暗。直直扎进东首第一间客房的那道虚掩的门缝里。

    苏清婉的眼。君无邪的眼。

    隔着满院的风沙。直直撞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