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数错。
天亮透了。
苏清婉从床上坐起来。两条腿从被子里伸出去。左腿完全没知觉。她用右手使劲搓了搓膝盖。搓了十几下。针刺的麻才从脚底板一路窜上来。
穿衣。系腰带。算盘挂上。
灶房。舀半瓢温水。泡棉布条。端碗。走过后院走廊。
推开客房的门。
四个火盆烧着。屋里闷热。铁锈气和药渣的焦苦味顶在低矮的房顶底下。
苏清婉走到床边。蹲下。棉布从碗里捞出来。拧水。贴上嘴唇。
嘴唇上又翘了一层新皮。有一道血口子结了痂。旁边还有一道浅的。刚裂的。
她一点一点沾湿。等软了。指甲轻轻刮。
擦完嘴唇。擦下巴。
手停了。
君无邪的右手。
五根手指。
全部蜷着。
苏清婉盯着那只手。碗里的布条滴了两滴水在青石板上。她没听见。
昨天是三根。今天五根全弯了。
不止弯了。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根手指的第二关节全部内扣。弯成了握拳的前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攥紧。
拇指也弯了。指肚朝着掌心的方向收。
苏清婉把碗放在地上。右手伸出去。食指碰了一下他蜷着的中指指尖。
皮肤底下的肌肉张力比昨天又紧了一成。
不是软的。不是松的。不是死肉挂在骨头上的那种垂。
是绷着的。是有东西在里面撑着的。
苏清婉的食指在他指尖上停了两息。缩回来。
她站起身。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从碗里重新捞出布条。把他手背上沾到的水渍擦干。
门被推开。
沈灵霜走进来。白色麻衣的袖口还是干净的。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淡了半分。
她没说话。走到床沿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君无邪手腕内侧。
苏清婉站在旁边。碗端在手里。
等了很久。
沈灵霜收回手。
“十一。”
苏清婉的手指在碗沿上按了一下。
昨天十二。今天十一。
沈灵霜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
“身体在自己往回拽。”
苏清婉没接话。她等着后半句。
沈灵霜果然开口了。
“左肩的创口还在渗液。绷带底下那层白布换了三回了,每回拆开都是暗褐色。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