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三十个汉子双手握住独轮车的木把手,低着头,死命往前推。
……
正午。
头顶的日头没有任何遮挡地晒在戈壁滩上,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李长青的手一直捏在破皮袄的衣兜里,那块青砖被他握出了汗。他走得气喘吁吁,脚上的鞋底磨得快要透了,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钻心地疼。
直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那两座巨大的红岩山体——狼拉子沟。
空气里那种干裂的尘土味变了,带了点湿润的凉气。
“停下。”
李长青抬起左手,三十个流民如蒙大赦,瘫倒在独轮车旁喘气。
张奎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斩马刀,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条黑黝黝的石缝。
“这地形是个死胡同,两边全是绝壁。”张奎低声对李长青说道,“只要上面有人推石头,进去就是死。”
李长青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浮现出一抹和君无邪如出一辙的狠厉:“进去。渴死是死,砸死也是死。咱们客栈不养渴死的鬼。”
张奎点了一下头,不再废话。
他单手提刀,刀尖倾斜朝下,挨着地面的石头,一步步挪进那片被红岩遮挡的阴影。
生铁刀尖在红岩地面上拖行,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幽深的峡谷内,像极了某种困兽的低吼。
李长青紧随其后,右手死死攥住兜里的青砖。
两人深入了不到五十丈,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岩壁下方的石缝里,正汩汩往外冒着清亮的泉水。水流不大,但在满是沙土的戈壁,这就是最昂贵的金子。
“有水!”后面跟着的流民看到泉眼,疯了似地往前涌。
“全给老子站住!”
李长青猛地转头,一声暴喝止住了人群。
他举起手里那块沾了血的青砖,指向前方泉眼处几具还带着皮肉的白骨。
“五个一组,分批去灌。张奎负责外围放哨。谁要是敢在水里洗手洗脚,我直接把他头按进桶里灌死。”
流民们被他眼里的那股疯劲震住了,规规矩矩地排起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