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斧,借着马匹冲力,斧刃直奔张奎的后脑勺劈下。
劲风压得张奎脖子发凉,躲已经来不及。
“张奎低头!”
赵铁柱暴吼出声,从侧面横扑过来。
他连刀都没拔,左边那条五十斤重的精钢破城臂直接往上硬顶。
当——!
重斧砍在铁臂镶嵌的半圆形护盾上。
火星四溅,金属震颤声极其刺耳。
精钢手指借着撞击的力道,猛然翻转,死死扣住大斧的生铁斧面。
副将想要抽回斧头,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赵铁柱右手一把扯住副将皮甲的衣领,双臂发力,直接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身体下坠的瞬间,赵铁柱左膝重重往上一顶。
膝盖骨毫无花哨撞进副将的胸腔。
胸骨碎裂的爆音清晰可闻,副将大口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场断气。
但黑骑冲进敌阵,失去了掩体。
乱刀砍来,十几个黑骑连人带马被剁倒在泥地里,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
天边那轮血红的落日终于沉入了荒漠尽头,最后一丝惨淡的余晖被漫天的烟尘与杀声生生搅碎。
夜幕如同厚重的铅云,带着塞外刺骨的寒意,一寸寸侵蚀了这片被血浸透的戈壁。
原本在白日里清晰可辨的战场,此刻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残肢断臂在泥泞中翻滚的闷响。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落马坡外面的十几堆大火成了唯一的光源。
那火堆里烧着破碎的拒马、战马的残尸,甚至还有北狄人断裂的军旗,火苗在寒风中疯狂扭动,扯碎了黑暗的边界,也将这方圆百里的死寂割裂成无数块忽明忽暗的血腥光影。
苏清婉站在中央箭塔的最顶端。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兵器,而是静静地俯瞰着下面这座被血水和火光浸透的客栈。
右墙外,张奎正带着黑骑在北狄重甲兵里以命换命;
前门处,君无邪像一座绝不后退的生铁闸门,死死顶住了几千重骑兵的威压;
就连大堂的台阶上,那个平时最惜命、最伪善的探花郎李长青,此刻也满身是血地攥着匕首,嘶吼着退者斩。
还有那些曾经只会为了半块发霉面饼互相撕咬的流民,现在正红着眼睛,哪怕用牙咬、用石头砸,也要从北狄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群被大雍朝廷当做破布一样丢弃在边关的流民、残兵、弃妇和文人,在这个名叫归鸿的孤立客栈里,硬生生撑起了一条带血的脊梁。
……
三十丈外。
赫连苍坐在马背上,看清了客栈所有的疲态。
墙头的石头越来越少,黑骑死伤过半,正门的断臂男人挥刀的速度比半个时辰前慢了一息。
“本王亲自去摘那颗脑袋。”
赫连苍把酒壶扔在地上。
他身后,三千名全部骑着黑色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的“啸月铁骑”拉开长弓。
三千匹战马同时启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目标极其明确。
就是正中间那道只有君无邪一人死守的豁口。
黑色的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狂奔而来。
君无邪双脚扎进泥里,上百斤的玄铁陌刀再次被他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