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碗不许摔!明天还得盛肉汤!
猪刀,身子定在原地。

    “掌柜的,这是咱最后一点底子了,全吃了,明天拿什么充饥?”

    苏清婉接过老陈手里的铁大马勺,用力在锅底刮搅了两下。

    “明天的事,活下来的人再去操心。”

    “把厨房挂着的那罐子猪油也刮干净,全化在汤里。”

    铁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气泡。

    羊肉的腥膻味和咸鱼的腐烂味混合在一起,随着热气往上涌。

    厚厚的一层油脂飘在最上面。

    王师爷抱着一摞粗瓷海碗走过来,脚底在沾满羊血的青砖上打滑,摔了个结实。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水,抓起碗就开始排着队给流民打汤。

    每个人分到一大碗浓稠发黑的肉汤,外加半个浸满猪油的硬黑面饼。

    滚烫的肉汤顺着难民的食管直接咽下。

    高热量的食物在干瘪的胃袋里化开。

    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交谈。

    只有极其响亮的吞咽口水声和咀嚼硬饼的咯吱声。

    老鬼爬上最高的那段夯土墙。

    底下蹲着几千个端着海碗的流民和残兵。

    老鬼伸手扯掉大腿上包扎的破布,血珠子立刻从伤口处往外冒。

    “碎叶城没了!”

    老鬼扯开破锣嗓子往底下嚎。

    “留在碎叶城的几千个老弱病残,全让北狄人砍了脑袋!”

    “头颅堆得比咱们踩着的这道城墙还高!”

    “最上头挂着的,是还没断奶的幼崽子!”

    端着海碗的流民停止了咀嚼。

    “护城河里干了的土,全泡在碎叶城人的血里!”

    老鬼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正北方。

    “北狄人的主力就在后头!”

    “一万七千人,披着双层锁子甲的重甲骑兵!”

    “想活命,想护着身后的婆娘孩子,只有一条路可走。”

    “把手里的铁锹砍卷刃了,去咬断北狄人的喉管!”

    赖头三舔净碗底最后一丝带沙的黑汤,胸口憋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燥火。

    他猛地站起身,学着戏里慷慨赴死的英雄,高举起那只缺了口的粗瓷海碗,作势就要往地上掼去。

    “你掼一个试试!”

    张大锤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他跟前,手里那根熟铁棍重重一顿,震起一圈浮土,锅里的羊肉汤是掌柜的拿命换来的,这瓷碗也是客栈的家当。

    你摔了,明天蹲在地上拿舌头舔土吃?有力气没处使,就去城墙根下磨你的破菜刀!

    赖头三举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剧烈抖动了两下,灰溜溜地收回胳膊,把海碗小心地搁回脚边的砖缝里。

    周围那些已经举起碗、准备跟着一起摔碎以壮声势的流民们,此时也都默默收回了手。

    他们看了看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不断加固的夯土墙,眼神里的畏缩一点点被一股子狠劲盖了过去。

    场上没有碗碎的声响。

    男人和女人们抓起身边的破柴刀和削尖的木棍,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