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搞得跟路边摊似的,用烂皮子一裹。”
“他们拿了盐,转身就能把送货的人杀了,再顺藤摸瓜把咱们这儿给端了。”
王师爷听得冷汗直冒。
他只想着省钱。
没想到这一层保命的算计。
“拆!这就拆!”
王师爷手忙脚乱的去解那个死结。
一边解一边冲着远处正在烧火的流民喊。
“那个谁!林婉儿呢?”
“快让她别在那磨箭头了!”
“叫他赶紧过来绣花!”
……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便是大年初五。
这是张奎立下军令状的日子。
后院的一处柴火堆突然动了。
那不是风吹的。
是地底下的动静。
哗啦一声。
柴火堆塌下去一个坑。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满脸是泥,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是张奎。
他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全是泥浆和汗水。
手里还攥着一把工兵铲。
张奎爬出坑洞。
他没管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直接走到苏清婉面前。
单膝跪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还带着绿叶的柳树枝。
那是在这戈壁滩上看不见的活物。
是古河道边的东西。
“掌柜的。”
张奎把柳枝举过头顶。
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路,通了。”
苏清婉接过那根柳枝。
叶子很嫩。
带着外面自由的气息。
她看着张奎,又看了一眼那锅雪白的盐。
“好。”
苏清婉把柳枝插在盐堆上。
“那是咱们的商路。”
······
地道口。
那棵枯死的柳树下面,被积雪盖住了一个洞。
张奎从里面钻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竹筐。
筐里垫着干草。
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个蓝布袋子。
这就是第一批货。
四十斤精盐。
听着不多。
但在这被封锁的冬天,这是一笔巨款。
苏清婉站在洞口。
君无邪站在她旁边。
手里提着那把陌刀。
给这次行动压阵。
“记住了吗?”
苏清婉看着张奎。
帮他把领口那颗扣子扣紧。
“记住了。”
张奎点点头。
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全是精明和狠厉。
“出了洞口,往北走十五里,就是黑水部的地界。”
“只换肉,不换钱。”
“一袋盐,换二只羊,或者半头牛。”
“少一只蹄子都不行。”
“还有。”
“不进帐篷。”
“就在河滩上交易。”
“一旦那是黑水部的人有异动。”
“就把盐撒进河里。”
“咱们宁可毁了,也不能让他们白抢了去。”
张奎看着苏清婉,那张粗砺的脸上没了一贯的憨笑,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对这狠绝手段的服气。
苏清婉满意的点点头。
“去吧。”
“大头在后面接应你们。”
“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张奎一挥手。
那五个背着竹筐的汉子,跟着他钻进了河道里。
他们没走大路。
而是顺着那条干枯的古河道。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乱石堆上。
风很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婉一直站在那儿。
直到那几个人彻底看不见了。
她才转过身。
“冷么?”
君无邪问了一句。
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脱下来。
披在苏清婉身上。
那衣服上带着他的体温。
还有一股混着铁锈和草药的味道。
并不难闻。
让人觉得很踏实。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