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那张杂粮饼早就消化完了,这点东西对于大头这种体格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哥……”
大头盯着张奎怀里鼓囊囊的那一块,咽了口唾沫。
那是剩下的半张油饼。
“别看了。”
张奎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养神。
“这饼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话音刚落。
几个黑影围了过来。
原本嘈杂的通铺瞬间安静了不少,周围的人纷纷往后缩,腾出了一块空地。
都在等着看戏。
带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穿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腰里别着根磨尖了的木棍。
土耗子。
这就是这群流民里的刺头,也是刚才吃饭时盯着张奎最狠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一个个满脸横肉,手里都抓着石头或者烂木棒。
“哟,这不是标兵吗?”
土耗子蹲在张奎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根尖木棍。
他吸了吸鼻子,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张奎的胸口。
“这味儿真香啊。”
土耗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兄弟我这两天肚子有点闹腾,闻不得这油腥味。”
“但咱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我也不能看你吃独食撑坏了。”
他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摊在张奎面前。
“拿来吧,哥哥帮你分担点。”
周围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帮腔。
大家都在看着张奎怎么选。
是给,还是打?
大头猛地抬起头,那一双牛眼瞬间红了。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本能的战斗反应。
只要他想,一拳就能把这土耗子的脑袋砸进裤裆里。
一只手按住了大头的手腕。
那是张奎的手。
很有力,指节捏得发白。
“别动。”
张奎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还没到时候。”
张奎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只脏手。
他很清楚。
如果现在动手,这几个流氓当然不够大头一顿锤的。
但那样一来,白天装出来的“石匠”身份就彻底露馅了。
那个独臂男人肯定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
一旦暴露身手,这客栈他们就待不下去了。
苏清婉那个女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饼里有“毒”。
捧杀的毒。
张奎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那半张还没凉透的油饼。
油纸刚一打开,那股子羊油渣和苜蓿的香味就在这臭气熏天的通铺里炸开了。
咕咚。
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土耗子的眼睛直了。
他一把抢过那半张饼,连油纸都顾不上撕,张嘴就要咬。
“算你识相!”
土耗子一边嚼着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以后招子放亮点的,有好东西先孝敬爷爷我,不然……”
他挥了挥手里的尖木棍,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大头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是大哥省下来给他的。
就这么喂了狗。
“忍着。”
张奎死死按着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