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泡药酒的,不卖……”
嘭。
一锭十两的银子砸在柜台上。
“现在卖了吗?”
伙计眼睛直了,伸手就要去拿银子。
一只大手比他更快,按住了那锭银子。
李长青走了进来。
他没看伙计,而是皱眉看着苏清婉。
“你疯了?那破客栈连饭都吃不饱,你买这么多酒干什么?给那帮泥腿子喝?”
苏清婉把银子从伙计贪婪的目光下推了推,示意成交。
“这酒不是喝的。”
她转身看着李长青,语气冷淡。
“那是给伤口消毒用的。要是被人砍了一刀,不想伤口溃烂流脓死掉,就得用这玩意儿洗。”
李长青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之前那个死在他身上的马贼,那一身的脓疮和腐肉味。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甚至还主动帮着伙计把那几坛子烈酒往车上搬。
天色彻底黑透了。
那一车原本晃眼的官银,如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铺底。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辆装得冒尖的辎重车。
队伍回到了大槐树客栈。
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张牙舞爪,枯枝打在墙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后院里已经支起了几口大锅。
苏清婉特意让人去酒楼切了几十斤白煮肉,那是连皮带肥的大肉块,在锅里炖得直冒油花。
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三十个老兵围在锅边,眼睛里都在放光。
在这边关,能吃上一顿这种油水足的肉,那是过年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都敞开了吃。”
苏清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挑了挑锅底的柴火。
“这一趟回去,路不好走。”
“谁要是把车护好了,回了客栈,赏钱翻倍。要是车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油光的老兵。
“那就把命留在这儿吧。”
“掌柜的放心!”
老黄嘴里塞着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吼道,“谁敢动这车,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是!这可是咱们的养老钱!”
院子里气氛热烈。
只有角落里,李长青捧着个破碗,缩在墙根下。
他也分到了一块肉,但他实在没胃口。
这种粗鄙的吃法,让他反胃。
可肚子里的饥火烧得他难受。
李长青看着手里那块油腻腻的肥肉,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闭着眼咬了一口。
真香。
那股子油脂的香味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他狼吞虎咽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甚至连手指上的油都吮得干干净净。
什么文人风骨,什么斯文体面。
在那一刻,都不如这一口肥油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