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粮食就是命。碎叶城里多少人拿着金条都买不到一口吃的。我要是把这车粮拉回去,哪怕涨个三倍,也有大把的人抢着要。”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贪婪地扫过那群战马。
“再说了。”钱掌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私藏这么多战马,按大雍律法,可是谋逆的大罪。苏掌柜,这事儿要是让监军知道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么给钱,要么我就去告发你。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姓钱的!你阴老子?”
赵铁柱手里的横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身后的十二个老兵也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煞气把那几个赶车的伙计吓得直往车底下钻。
“哎哎哎!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啊?”
钱掌柜往后缩了缩,但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牌子,举在手里。
“看清楚了!这是碎叶城守备府的通行令!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明天早上守备军就能把你们这破客栈踏平了!”
赵铁柱的手僵住了。
他虽然是千户,但这碎叶城的守备军现在被那个文官监军把持着,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这帮老兵痞。
这死胖子是有恃无恐。
苏清婉伸手按住了赵铁柱想要拔刀的手。
“别冲动。”
她把风灯递给旁边的老陈,慢慢走下台阶,一直走到钱掌柜面前。
苏清婉比钱掌柜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过了这个胖子。
“钱掌柜想要什么?”苏清婉问。
钱掌柜见对方服软,心里更得意了。这女人虽然看着厉害,到底还是怕官府。
“好说。”
钱掌柜指了指那几辆大车。
“原本说好的五百两银子,现在我要一千两。”
他又指了指马厩里那匹最为神骏的黑马,虽然老了,但骨架依然大得吓人。
“另外,那匹马我要带走。正好送给监军大人当个见面礼。”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那匹黑马是这群老兵的精神图腾,老兵每天都要亲自刷毛喂料。
二楼的阴影里,君无邪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
苏清婉却笑了。
“一千两,再加一匹马。”
她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买卖很公道。
“钱掌柜胃口不错。”
“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嘛。”钱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老头。”
苏清婉突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