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想要什么?”
钱掌柜指了指君无邪拆剩下的那一麻袋神臂弩零件。
“那些废铜烂铁,送我一半就行。”
苏清婉点点头:“成交。老陈,去帮钱掌柜把东西抬上骆驼。”
送走了钱掌柜,苏清婉转过身,手里的烧火棍在地上重重一敲。
“别喝了,干活!”
赵德福正喝到一半,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
“苏掌柜,大清早的又要干啥?”
“排雷。”
苏清婉把那张标满了红叉的羊皮图纸摊在桌子上。
“大堂底下的黑火药不挪走,我这心里不踏实。”
“君无邪一个人干太慢,赵大人,李大人,还有那个舔碗的王师爷,你们几个得帮个忙。”
正准备缩到柱子后面的王师爷身子一僵。
李长青一听要碰炸药,手里的饼掉在了地上。
“我不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不是监军吗?”苏清婉看着他,“这些火药是敌军埋下的,这是军情。”
“我也没让你们去挖,你们就站在大厅几个通风口的位置。”
“哪里有红叉,你们就站在旁边,当个警示牌,免得这些不长眼的兵走入踩上去了。”
赵德福被苏清婉直接拎到了后厨房连接大厅的拐角处。
李长青则被安排在正对着门口的一块地板旁。
王师爷苦着脸,正想往赵德福身后躲,被苏清婉一指头点住。
“你去那个角落。”苏清婉指着离火盆最近的一个红叉,“那是这屋里最大的一个雷点,你要是看不住让人踩了,咱们就一起上天。”
王师爷那张脸瞬间白得像刷了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一步一挪地蹭了过去。
君无邪换上了一双厚实的皮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小铲子,整个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
赵德福站在一丈远的地方,看着君无邪那只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苏掌柜,这……这玩意儿不会突然爆了吧?”
苏清婉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串刚剥开的蒜瓣,慢条斯理地嚼着。
“不知道。”
“也许这一铲子下去,咱们就一起去见阎王了。”
李长青站在那个红叉旁边,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正好滴进他的眼睛里。
君无邪找到了一处松动的地砖,用铲尖轻轻一拨。
地砖被掀开,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坑洞,里面塞满了羊皮,最中间是一根红色的丝线。
赵德福喊破了音:“火线!是火线!”
“闭嘴。”
君无邪头也没回,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探进洞里,稳稳夹住了那根红线。
大堂里静得只能听到木柴在火盆里爆裂的声音。
就在君无邪把火线往外拽的时候,土层里突然钻出一个灰色的尖脑袋。
是老鼠。
那老鼠被强光一照,受了惊,滋溜一下就顺着君无邪的手臂爬了上来。
“啊——!老鼠!!”
这一声不是赵德福喊的,是王师爷。
他平时最怕这玩意儿,一看那灰溜溜的东西乱窜,吓得本能地往后一跳。
“别动!”
苏清婉的声音像一道炸雷。
“谁敢乱动带起风扯断火线,我先杀了他!”
王师爷那一跳僵在半空,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整个人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老鼠爬到了君无邪的肩膀上。
君无邪稳得像块石头,左肩关节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老鼠被那股力道一弹,落在了旁边的地砖上,正好窜到王师爷脚边,又钻进了墙缝。
王师爷想叫不敢叫,憋得脸成了猪肝色,裤裆里隐隐有些湿意。
君无邪继续用力,一段被咬断了一半的引信被提了上来。
那断裂处离引爆的雷帽只剩下一分长。
如果是老鼠再啃一口,或者刚才谁带起一点震动,这房子现在就剩个坑了。
王师爷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裤裆,还好,只是吓出的冷汗。
“没用的东西。”
苏清婉拍了拍手上的蒜皮。
“老陈,去把挖出来的火药拿走。王师爷,你去把那地上的老鼠洞给我堵死,要是再让我看见一只老鼠,我就把你塞进去。”
王师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不嫌脏了,抓起一把泥灰就开始堵洞。
君无邪陆陆续续又从地底下抠出了十几个土制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