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把茶碗递给身后的老陈,算盘珠子一拨。
“这窗户机关是我花了大价钱请墨家传人设计的,启动一次磨损费二百两。这一晚上您挂在这儿,挡了后厨的光,误工费三百两。这大清早的吓坏了林婉儿小姐,精神损失费三百两。”
她把算盘举起来,让那个数字正对着李长青那张紫茄子一样的脸。
“一共八百两。李大人,现结还是记账?”
大堂里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绑票。
但谁也没敢说话。毕竟昨晚大家都看见了,这女人连半步宗师都敢讹,讹个前夫算什么。
“给!我给!”
李长青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扔了下来。
他不想给,但他感觉那只手快废了。
苏清婉捡起银票,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是真的,这才满意地收进袖口。
“独臂,干活。”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
君无邪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新的短打,左边那只原本空荡荡的袖管里,此刻多了一截东西。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粗糙的木头假手。
是一只泛着冷光的铁臂。
那是用昨晚拆下来的神臂弩弩臂,经过重新锻打、拼接而成的。关节处用了精钢弹簧,手掌部分则是那个棘轮机关的缩小版。
虽然看着有些笨重,那几根铁指头也有些僵硬,但这只手充满了一种原始而野蛮的机械美感。
赵德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认得那材质。那是黑铁,是昨晚那把陌刀剩下的料子?不,看着更像是……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君无邪已经走到了窗前。
他没有去解那个复杂的机关。
他只是伸出那只新的左手——那只铁手,握住了那个卡住李长青手腕的铁窗棂。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足有拇指粗的精铁窗条,在他那只铁手的抓握下,竟然像面条一样弯曲变形。
君无邪面无表情,肩膀上的肌肉隆起,铁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咬合声。
崩!
机关被暴力拆解。
那个要把人手腕绞断的棘轮直接崩飞,弹射到对面的墙上,砸出一个深坑。
李长青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