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杀猪菜里藏狼箭,这肉有点烫嘴
,把门窗拍得啪啪作响。

    屋里却暖得像阳春三月。

    桌子中间放着那个巨大的粗瓷盆,里面堆得冒尖。

    白得透明的大肥肉片子,颤颤巍巍地趴在酸菜上;红得发紫的血肠,切面光亮;还有那熬成奶白色的骨头汤。

    老陈也不怕烫,端着碗往嘴里扒拉,吃得满头大汗,连话都顾不上说。

    苏清婉拿着筷子,在盆里翻找了一下。

    她夹起一块深红色的瘦肉。

    那肉只有巴掌大,被一层筋膜包裹着,看着很有嚼劲。

    这是护心肉。一头猪身上只有这一块,是连着心脏跳动的横膈肌,最是金贵。

    苏清婉把肉放进君无邪的碗里。

    “吃了。”

    君无邪正在喝汤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块肉。

    以前在镇北王府,他是主子,这种好东西自然是他的。但在那之后……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跟野狗抢食的日子里,谁会把嘴边的肉让给别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清婉。

    那个女人正低头啃着一块骨头,神色坦然得像是在喂一只家养的狼狗。

    “看什么?嫌硬?”苏清婉吐出一块碎骨头,“这肉补心。你那心眼子太多,得多补补。”

    君无邪没说话。

    他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用力嚼。

    肉汁四溢。那股热气顺着食道滑下去,停在胸口,烫得那个早就冷硬的地方,有些发酸。

    “好吃。”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老陈打了个响饱,把裤腰带松了两个扣眼。

    “掌柜的,这野猪是疯了吧?这种天不在山里猫冬,跑到咱们这荒滩上来干啥?”

    苏清婉放下筷子。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当啷。

    一声脆响。

    那是一枚铁箭头。三角形,边缘带着倒刺,已经生锈了,上面还挂着一丝没洗净的肉筋。

    “从猪肚子里剖出来的。”苏清婉说。

    君无邪放下碗,拿起那枚箭头。

    他的手指摩挲着断裂的箭杆。在那腐朽的木杆末端,残留着半根翎羽。

    不是中原常见的灰鹅毛。

    而是金色的。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金雕翎。”君无邪的声音沉了下来,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这是北狄王庭‘射雕手’专用的箭。”

    老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瞬间白了。

    “北……北狄人进关了?”

    “这猪是从北边跑来的。”苏清婉看着那枚箭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它中了箭,没死,一路狂奔几百里到了这儿。”

    “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王,就是遇见老虎也不带怕的。”苏清婉眯起眼睛,“但它被吓破了胆。它不是在跑路,是在逃命。”

    “那北边……到底有什么?”老陈牙齿打颤。

    君无邪握紧了那枚箭头。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猎人。”

    君无邪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没开窗,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能把野兽从深山里逼出来的,只有比野兽更凶的东西。”

    “大军未动,斥候先行。”君无邪回过头,看向那扇被他修补过的木门,“昨晚死门口那个,也是被吓跑的。”

    “他们在找东西。”苏清婉把算盘拿过来,放在膝盖上,“而且,他们已经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咚。

    很轻。

    如果不仔细听,会被掩盖在风雪声里。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轻轻落在瓦片上。

    那是人的脚步声。

    君无邪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正上方的横梁上。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背后的陌刀。

    苏清婉的手指悬在算盘珠子上,没有拨下去。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脚底板踩碎瓦片上积雪的声音,就在他们头顶。

    “两个人。”君无邪做口型。

    苏清婉嘴角微撇,露出一丝冷笑,把那枚带血的金雕箭头立在桌上。

    “看来。”她轻声说,“今晚这顿饭钱,有人要用命来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