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像龟裂的大地,阳光穿过裂缝,拉出一道道光幕————
就连雪花,也没能抵达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荒废古城,尤如一块巨大的、腐朽的墓碑矗立在荒原上。
方圆百里,除了呜咽的风声刮过断壁残垣,再无活物敢于靠近,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教会曾几次想清理这里的混沌气息,都以失败告终。
而帝国和商都,也经常会把犯人流放至此,却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驱魔师埃丹依旧不辞艰险,带着五人组的小队,来到了这里。
众人穿过森林、迷雾与沼泽,踩着沾满污秽的靴子,才总算见到了这座荒废的城市;
而望向这座城市的第一眼,心底便升起一股恶寒。
“就是这里吗?混沌之力的气息好浓————”
“换上密教徒的衣服,我们从那边的山脚下悄悄绕进去。”
说着,埃丹将装有圣水的小吊瓶,分发给了众人,冰冷的瓶身紧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整座城市建在火山脚下,甚至有一部分建在山坡上,时至今日,寸草不生。
目光越过平坦宽阔的湿地,隔着老远,便能看见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凯旋门。
仿佛有某种魔力,在看到的一瞬间,便再也移不开眼,甚至心底升起一种归属感。
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象是在对这边微笑————
片刻之后,众人穿过坍塌、风化的城墙,悄悄潜入了城内。
昏黄而朦胧的阳光,像日落之后的馀晖,勉强照亮了一片黑灰色的石城。
眼前的景象,却令众人感到荒诞而迥异————
绝大多数建筑,早已没了房顶,只剩下残垣断壁;
可经历了岩浆的洗礼后,不但没有变成废墟,反而象是有了生命,如同树木般向上伸长。
那些石砌的墙壁,下半截还能看得出是墙,上半截却象是在风中飘动的纱巾,被定格在某一瞬————
却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着,诡异地向上延伸、扭曲有种疯狂而怪诞的艺术感————
严重风化的房屋、怪石麟的街道,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各种姿态诡异的人形石象。
如果这些都是人为雕刻的石雕,那一定出自某位大师之手;
衣着神态各不相同,面部被雕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在这座城市里,已经生活了许久。
它们身体和地面、墙壁融为一体,象是从融化的糖浆里走出来的。
而那一张张开裂的石雕脸上,却无不带着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似乎要在这定格的空间里,迎接美好的生活。
这番景象,丝毫不象是被岩浆所吞没,反而更象是整座城市在某个瞬间,被整体石化。
看到这一幕,驱魔师埃丹的神情,却变得格外紧张,可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里是亡灵的地盘,大家小心一些。”
众人也都绷紧了神经,紧握着武器,在死寂中缓缓移动,想要从这一条条鬼街死巷中,寻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却感觉格外温暖,空无人烟的城市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群人压着步子往前探索,每一步都轻柔地落在碎石和尘土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了没多久,来到了一片疑是广场的地方,广场中央便是那座高耸的凯旋门。
建筑表面坑坑洼洼,乍一看,本以为是风吹日晒的结果;
可走近以后才发现,足足70多迈克尔的凯旋门上,却布满了一张张安详微笑的人脸。
在场五人中,一名驱魔师、一名牧师、三名圣骑士,尽管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道圣职者,有着坚定的意志;
但从踏进塔尔纳克斯的那一刻起,一种异样感便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宁静感————
象是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平静午后,慵懒地躺在摇椅上,身体里的力量被慢慢抽走。
随行的圣骑士队长雷因,最先对这种宁静感到抗拒,变得略显焦躁:“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也没有见到密教徒,魔神之子真的会在这里吗?”
“别急,再找找————相信我,我有一种预感,魔神之子大概率就躲在这座城里。”
首席驱魔师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再反驳,毕竟身上肩负的使命,远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调查一番后,并没有在这座凯旋门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便再度起程,朝着城市深处走去。
可城市深处的街道,更为诡异————
街道如海浪般起伏,有的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路面还是墙面?
就象是施工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