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长老开始教她丹道。他的教法跟她爹不一样。她爹是“你看着我做”,清玄长老是“你先做,做完了我再看”。她炼了一炉养气丹,火候过了,丹成了焦炭。清玄长老看着那一炉黑乎乎的东西,说“火候过了”。她又炼了一炉,火候不够,丹没成形。清玄长老说“火候不够”。第三炉,火候刚好,丹成了,圆溜溜的,淡黄色,散发着药香。
“成了。”清玄长老拿起一颗丹,对着光看了看,“你的悟性不差,差的是经验。多炼,炼到一千炉,你就是丹道高手了。”
“一千炉?”
“一千炉。炼不到一千炉,别说自己会炼丹。”
姜月汐没有问为什么是一千炉。她知道,这是师父的经验。师父炼过的丹,可能不止一万炉。他说一千炉,已经是很客气了。
在剑峰的日子,比在北麓充实得多。姜月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修炼,然后练剑,然后炼丹,然后看书,然后睡觉。她很少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剑峰的弟子不多,加上她和顾长渊,一共不到二十个人。大多数是外门弟子,住在山腰,平时不怎么上来。山顶只有她、顾长渊和清玄长老三个人。
清玄长老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重。顾长渊话多一些,但也不啰嗦。三个人住在一座山上,各做各的事,偶尔在饭堂碰面,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姜月汐不觉得闷,她觉得这样挺好。不用应酬,不用讨好,不用看人脸色。做自己的事,炼自己的丹,练自己的剑。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管。
但她知道,有一件事,她迟早要面对。
顾长渊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还是叫她“师妹”,还是帮她拿丹炉,还是在练剑的时候纠正她的动作。但他的眼睛变了。以前看她是看一个人,现在看她是看一个很重要的人。那种“重要”,不是师兄对师妹的重要,不是朋友对朋友的重要,而是另一种——更深,更浓,更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是没有感觉,她是有感觉的。每次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快,手心会出汗,呼吸会变得不规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想承认。因为承认了,事情就变了。她不想变。她喜欢现在这样,师兄师妹,清清淡淡的,不烫也不凉。
秋天的时候,青云宗要举行一次秘境历练。
秘境的入口在青云山南麓的一个山谷里,每三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三天。秘境里有很多天材地宝——灵药、矿石、妖兽的内丹,都是外面找不到的好东西。青云宗的弟子们可以进去寻宝,但有两个规矩:第一,不能带长辈;第二,生死自负。
清玄长老把顾长渊和姜月汐叫到剑心殿。
“秘境后天开放,你们去不去?”
“去。”顾长渊没有犹豫。
姜月汐也点了点头。
“秘境的危险,你们都知道。里面有二阶、三阶妖兽,还有更厉害的。你们两个人进去,互相照应,不要分开。”清玄长老看着顾长渊,“长渊,你是师兄,照顾好你师妹。”
“是,师父。”
“月汐,你是师妹,听你师兄的话。别逞强,别一个人跑。”
“是,师父。”
两人走出剑心殿,沿着石阶往下走。姜月汐走在前面,顾长渊跟在她后面。
“师兄。”
“嗯。”
“秘境里有很多妖兽吗?”
“有。但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
“我不是担心。我是想问你,妖兽的内丹能入药吗?”
顾长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能。二阶妖兽的内丹,可以炼培元丹。三阶的可以炼筑基丹。你想要?”
“想要。我爹的丹方上有培元丹,但他没有炼过,因为搞不到内丹。”
“那我给你搞。”
“你搞得过三阶妖兽?”
“搞得过。”顾长渊的声音很平静,“你放心。”
姜月汐没有回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石阶上落了几片剑竹的叶子,竹叶是金黄色的,像一把一把小小的剑。
秘境开放的那天,山谷里挤满了人。
青云宗十几个峰头的弟子都来了,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人独行。姜月汐跟在顾长渊后面,走进山谷。山谷的尽头有一道石门,门是关着的,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要开了。”旁边一个弟子说。
话音刚落,石门轰隆隆地打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光幕,白花花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弟子们争先恐后地冲进去,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
“我们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