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喜欢你。”谢兰亭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从那天在桥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你的伞,你的脸,你的声音,你走路的样子,你绣花的姿势,你吃东西的时候咬筷子的样子,你笑的时候露出的小虎牙——我都喜欢。”
苏锦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苏姑娘,我知道我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田地。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在船上。我没有资格说喜欢一个人,更没有资格让人家也喜欢我。”谢兰亭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告诉你,你就知道了。知道了,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后悔。”
苏锦绣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咬着嘴唇,嘴唇有些发白。
“谢公子。”她终于开口了。
“嗯。”
“你把眼睛闭上。”
谢兰亭愣了一下,但还是闭上了。
苏锦绣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轻得像风吹过花瓣。然后她转过身,跑了。
跑得飞快,油纸伞都差点掉了。她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按着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谢兰亭站在船头,摸着额头,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苏锦绣跑回绣坊,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后门溜了进去。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太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锦绣,你疯了。”她对自己说,“你亲他了。你亲了一个男人。”
她捂住脸,蹲了下来。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但这一次,她不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来。枕头底下有那块鸳鸯帕,她摸出来,看着那两只浮在水面上的鸳鸯。
“娘亲。”她在心里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觉得娘亲听到了。
因为窗外的桃花忽然落了一片,飘进屋里,落在她的枕头上,粉红色的,像一个小小的吻。
那天晚上,苏锦绣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谢兰亭的脸。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那天在桥上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一样。那光是真诚的,干净的,没有半点杂质。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她以为喜欢就是心跳加速、脸变红、说话结巴。但现在她知道了,喜欢不只是这些。喜欢是——你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会暖,像喝了一碗热汤;你会担心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跟他说话;你会在绣花的时候走神,绣着绣着就绣出他的名字。
她坐起身,点亮了油灯。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白绢,穿好针线,开始绣。
她绣的是一对鸳鸯。不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种,而是并肩游在一起的,头靠着头,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她绣得很慢,很细致,每一针都认认真真。
绣到半夜,她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油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第二天早上,她被小翠的敲门声惊醒了。
“锦绣!锦绣!你起来了吗?苏姨叫你下楼吃早饭!”
苏锦绣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胳膊下面压着那块白绢。她拿起来一看——鸳鸯绣好了。两只鸳鸯并肩游着,头靠着头,身后是青青的荷叶和粉粉的荷花。水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像在轻轻荡漾。
她看着这幅绣品,笑了。
“好看吗?”她在心里问娘亲。
娘亲没有回答。
但她觉得好看。
苏锦绣吃过早饭,没有去绣花,而是去了石桥。
谢兰亭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把伞——她送他的那把,伞面上绣着兰花,是他还回来的。不对,她送他的手帕,他用手帕包着那本诗集,放在船头的小桌上。
他看到苏锦绣,笑了。
“苏姑娘。”
“谢公子。”苏锦绣走下桥,走到船边,“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谢兰亭老实地说,“一晚上没睡着。”
“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苏姑娘,我昨天说的话……”谢兰亭犹豫了一下,“你……你是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