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路·惊涛之夜
”

    “不知道。”顾衍之接过碗,“也许种花。你说了,梅花不怕冷。”

    “我说的是梅花,不是花。”

    “梅花也是花。”

    沈清辞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行,梅花也是花。那你就种梅花。”

    “种满了雁门关的城墙。”

    “种满了北境所有的城墙。”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辞,你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沈清辞的笑容停在脸上。

    “我说过,不让你看我的脸。”

    “我没看你的脸。”顾衍之说,“我看的是你的眼睛。”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船舱。

    苏晚站在船舱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小声对程远说:“师姑的脸红了。”

    “那不是红。”程远一本正经地说,“那是海风吹的。”

    “哦。”苏晚点了点头,“风吹的。”

    程远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过头去。

    傍晚时分,海面上起了雾。

    雾是从东边来的,一开始很淡,像一层薄纱贴在海上。慢慢地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将整个海面吞没了。顺风号上的灯笼全部点了起来,橘黄的光在雾中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晕,像悬在半空中的月亮。

    韩铁柱站在船头,神色比白天凝重了许多。

    “这雾来得蹊跷。”他对顾衍之说,“秋季海上起雾不常见,多是春夏之交才有。今天这雾,浓得不正常。”

    “会不会是人为的?”顾衍之问。

    “不好说。”韩铁柱摇了摇头,“海上的事,什么都有可能。我让水手们放慢了速度,舵手盯着罗盘,不会偏航。但顾将军,我得跟您说一句——这条海路上,确实有海盗。胡老爷子之前打过招呼,说让我多留个心眼。”

    顾衍之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沈清辞。

    沈清辞正在船舱里整理药材。苏晚蹲在她旁边,一样一样地帮她分类,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沈姑娘。”顾衍之站在舱门口,“海上起雾了,不太正常。你出来看看。”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甲板上。

    雾确实很浓。浓到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灯笼的光只能在三尺之内勉强照亮,三尺之外就是一片混沌。海面平静得不像话,没有风,没有浪,船像停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

    “船还在走吗?”沈清辞问。

    “在走。”韩铁柱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但速度放慢了,怕撞上礁石。这条海路我走了二十年,哪里有礁石心里有数。但雾这么大,还是小心为上。”

    沈清辞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她听到水手们的脚步声、船桨划水的声音、桅杆上帆索轻微摩擦的声音、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划水。

    不是鱼。鱼划水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这个声音比鱼划水重一些,但比船桨划水轻很多,像很多把小桨同时在划水,整齐而隐蔽。

    “韩船长。”沈清辞睁开眼,“海上有海盗,他们的船是什么样的?”

    “有好几种。”韩铁柱说,“最常见的是一种快船,船身窄长,吃水浅,速度快,船上一般有二十到三十个人。靠桨不靠帆,划起来声音很轻。”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听到了。有船在靠近,至少三艘,在我们左舷方向,距离大约三百丈。”

    韩铁柱的脸色变了。

    “姑娘,你能听到三百丈外的划桨声?”

    “能。”沈清辞说,“风从那边来,声音顺风传过来的。”

    韩铁柱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所有人注意!左舷方向有不明船只靠近,准备迎战!”

    水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从舱底搬出弓弩,有人将火把绑在船舷上,有人将货物从甲板上搬进舱里,腾出战斗空间。赵虎和四名亲卫拔出刀,守在左舷。程远和苏晚也拔出了短刀,站在沈清辞身后。

    顾衍之拔出长刀,走到沈清辞身边。

    “你能听到几艘?”

    “三艘。不,四艘。有一艘在后面,被前面积的声音盖住了,我刚才没听到。”

    “多少人?”

    “每艘大约二十到三十人。加起来一百人左右。”

    一百人对十几个人。赵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将军,咱们人太少了。”

    “人少不一定输。”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韩船长,你的水手能打吗?”

    “能。”韩铁柱拍了拍腰间的短刀,“胡老爷子的人,没有一个是软蛋。”

    “好。”顾衍之迅速部署,“韩船长,你带水手们守在右舷和船尾,防止海盗从后面包抄。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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