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下惊鸿·夜救残兵
过这座山。你的兵还在前面等着你呢。”

    她又在他面前蹲下。

    顾衍之这一次没有犹豫,顺从地趴到她背上。

    “沈清辞。”他趴在她耳边说。

    “又怎么了?”

    “你的轻功,是我见过最好的。”

    沈清辞的眼睫毛颤了颤。

    “你见过几个会轻功的?”

    “就你一个。”

    “那你夸人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顾衍之笑了。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笑,也是沈清辞第一次听到他笑。

    笑声不大,但很沉,像远处山涧里的水流过石头,不急不缓,却让人想停下脚步听。

    她没有停下脚步。

    山脊越往上越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沈清辞背着一个人,手足并用,像一只灵巧的山猫,在一块块岩石间跳跃、攀爬。

    顾衍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紧她的背,减少对她的影响。

    “你不用收着。”沈清辞忽然说,“我背得起。”

    “我怕压坏你。”

    “你压不坏我。我扛过三百斤的野猪。”

    顾衍之决定不再问她是如何扛起三百斤野猪的。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两人终于翻过了山脊。

    山的那一边,是一片缓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对面,隐约可以看到雁门关的烽火台。

    “到了。”沈清辞在一棵大松树下将顾衍之放下,自己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顾衍之这才注意到,她的耳后有一颗很小的痣,像一粒芝麻。

    “你的兵应该在那边。”沈清辞指向河床下游的方向,“我就不跟你过去了。”

    “你不跟我回雁门关?”顾衍之问。

    “不去。”沈清辞摇头,“我说过,江湖人不进军营。”

    “军营里也有人,有伤兵需要救治。”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顾衍之,你这个人,是不是觉得只要搬出‘需要帮助的人’,就能让所有人都帮你?”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心软的人。”

    “你错了。”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我不是心软,我是看心情。今天心情好了,所以帮了你。明天心情不好,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顾衍之知道她在说谎。

    一个心不软的人,不会在黑风谷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将军;不会引开五十人的搜捕队;不会背着一个一百六十斤的重伤员翻过一座山。

    但他没有拆穿她。

    “明天你的心情会好吗?”他问。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等你把北狄人赶出雁门关,我心情可能会好。”

    “一言为定。”

    “什么一言为定?”沈清辞皱眉,“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你说等我赶走北狄人,你心情会好。”顾衍之说,“心情好了,就会来雁门关喝那杯酒。”

    沈清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掉进了他挖的坑里。

    “你这人,打仗厉害,挖坑也厉害。”她无奈地摇头,“走了。别死,等着喝酒。”

    她转身,沿着山脊往北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的银枪断了,我在断肠坡那边看到一杆不错的枪,是北狄人的,你要是不嫌弃,我下次给你带过来。”

    “你会为了给我带一杆枪,专门再来一趟?”

    沈清辞被他问住了。

    “谁说专门?我说的是下次路过。”

    “你经常路过北境?”

    “关你什么事?”

    沈清辞气呼呼地转身,这次真的走了,没有再回头。

    顾衍之靠坐在松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天边露出第一缕曙光,金色的光洒在荒原上,将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这是他打了三年仗以来,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远处,赵虎带着伤兵们沿着河床走来,看到顾衍之靠坐在松树下,激动得大喊。

    “将军!你还活着!”

    顾衍之睁开眼,朝他们挥了挥手。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密信,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剑——那是沈清辞给他的,他没有还,她也没有要回去。

    他低头看着那柄短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不像一个女子的佩剑。但他知道,这柄剑的锋芒,足以让五十个北狄精锐闻风丧胆。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回关。”顾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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