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凡表面如常,但心里却在冷笑,但脸上仍旧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新奇的神色。
魔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讲什么师门情谊了?刚入门就送成长型的法器,还人手一件。
这秦执事前脚刚说完耗材理论,后脚就给他们发福利,恩威并施,事出反常必有妖。
骆凡几乎可以断定,这血幡绝对有问题,它很可能是堂口高层用来监控、控制,甚至收割他们这些底层弟子的工具。
比如说,通过血幡暗中吸走持有者的精血,或者魂魄本源,或者在关键的时刻引爆,又或者当成定位的标记。
骆凡没有丝毫尤豫,他装模作样地把玩了几下血幡,趁着没人注意,就迅速地把血幡塞进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低级储物袋里。
这个储物袋是专门用来放杂物的,他几乎从来不用,里边空间狭小,材质低劣,隔绝效果也很差,但是用来暂时存放这烫手的血幡,隔绝它可能存在的感应已经足够了。
在彻底搞清楚这血幡的底细之前,或者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骆凡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它。
他在自己心里暗暗下了死命令。
进入阴月圣宗之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诡谲莫测,宁可错防,不能错信。
看似福利的法器,很可能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无形利刃。
而就在骆凡等人领取血幡的同时,炼血堂山谷的最深处,有一处隐秘的洞窟,被重重禁制所笼罩,而在洞窟的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里,粘稠的血红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象是沸腾的岩浆一般不断翻滚,不断有巨大的血泡冒出,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瘆人无比。
而在血池的表面,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有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和兽影在血浪中沉浮哀嚎,那是一个个被禁锢在里面无法解脱的怨魂。
他们每一次挣扎,都让血池的翻滚更加剧烈,而整个血池散发出来的刺鼻腥气,还有滔天的怨气,浓烈得化不开,像实质的血色烟雾,在血池上方蒸腾滚滚,源源不断地涌向血池的正中央。
在那里盘坐着一道身影,其全身笼罩在翻滚的血雾里,甚至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整个人就象是一个无底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下方血池涌出来的磅礴血气,其口鼻呼吸,每一次都引动整个血池的波澜,扩散出涟漪,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洞窟中弥漫着一股强大、邪恶又压抑到极点的气息。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洞窟入口处的禁制泛起了一层层波澜涟漪,紧跟着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停在了血池的边缘。
他距离翻滚的血浪只有一步之遥,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下,姿态无比躬敬,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而通过蒸腾的血雾微光,已经能够依稀辨别出来人的样子,这人竟然就是刚才还在外面给新弟子训话、分发血幡的秦执事。
“督管大人,属下前来汇报这一次新血入堂的事宜。”
秦执事的声音在血池翻滚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而在血池的中央,那一道吞噬血与气的模糊身影似乎听到这声音,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笼罩在整个洞窟内的恐怖威压骤然增强,象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压而下。
跪在地上的秦执事身体猛地一沉,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却不敢有半点动作。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其音象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魔力,直接穿透了血池的轰鸣,在秦执事的脑海中响起:“哼,这次可有什么好苗子?”
……
“这次居然会有血灵体现世?!”
此刻那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血腥味浓重的石窟内,也藏不住那声音中带着的惊讶和浓烈的兴趣。
声音的主人坐在上方的石台上,整个血池很大,粘稠的血水还在不停地翻滚着。
其看着倒不象是坐着,而更象是一具泡涨了的皮囊硬撑在骨头架子上。
身上宽大的暗红色法袍都已经没有了光泽,沉甸甸地搭在那具佝偻的身上,露出袖口外的手又枯又干瘪,就象是老树皮一般,紧贴着骨头,透露出诡异的灰白色。
其手指指尖又长又尖,带着一抹奇特的金属般暗红光泽。
池子里偶尔飘荡起来的细微的血丝,悄无声息钻进他的皮肤中,仿佛能给他这快要散了架的身子增添上一抹转瞬即逝的活气。
这人就是炼血堂的督管血枯子,名义上,其只在堂主之下,负责监督堂内事务。
而炼血堂堂主傅伯书是筑基期的上修,早就不管堂里的杂事,一心修炼。
所以从某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