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第三次经过同一个消防栓时,终于确认自己迷路了。
他的掌心微微出汗,贴着西裤擦了擦。作为新晋影帝,他本应习惯这种场合,但人群恐惧症从不给他面子。
"再找不到休息室,就要错过红毯了..."他小声自语,声音卡在喉咙里。经纪人李姐肯定会大发雷霆。
一扇虚掩的门里传来音乐声,敖丙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
"进!"一个清亮的男声应道。
敖丙推开门,随即僵在原地。休息室里,哪吒——那个红透半边天的新生代歌手,正跷着脚坐在化妆台上,手里拿着冰袋敷脚踝。
他今天染了一头张扬的红发,耳骨上一排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与舞台上如出一辙的叛逆形象。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几秒。
"呃,我走错了。"敖丙立刻后退一步。
"等等!"哪吒跳下化妆台,随即"嘶"了一声扶住桌沿。
他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你是敖丙吧?《北境往事》里的那个军官?我看过你的电影。"
敖丙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更没想到哪吒会看过他的文艺片。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哪吒红肿的脚踝上:"你的脚..."
"昨天演唱会跳嗨了,小事。"哪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却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水瓶。
水洒在他的演出服上,深色迅速蔓延开来。
"糟了!"哪吒抓起纸巾胡乱擦拭,"这可是赞助商爸爸的衣服..."
敖丙快步上前,接过纸巾熟练地按压吸水:"别摩擦,会把颜色蹭花。"他的动作精准得像在片场处理道具事故。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愧是影帝,连救场都这么专业。"
近距离看,哪吒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含着星星。
敖丙发现他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被舞台妆巧妙地遮盖了,现在卸了妆才看得清楚。
"你本人和电视上很不一样。"哪吒突然说。
敖丙手指一颤:"哪里不一样?"
"你的眼睛。"哪吒歪着头,"镜头吃掉了一半的情绪。真实的你,眼睛会演戏。"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敖丙平静的心湖。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直白的评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哪吒!你跑哪去了?马上该你上场了!"
"糟了,我经纪人要杀人了。"哪吒做了个鬼脸,单脚跳着去找备用衣服,"嘿,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鞋吗?"
敖丙默默递过鞋子,看着哪吒忍着痛把脚塞进去。
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此刻咬着嘴唇忍痛的样子意外地真实。
"谢谢。"哪吒整理好衣服,突然凑近在敖丙耳边说,"告诉你个秘密——我也讨厌这种场合。下面那些人,没几个真的懂音乐。"
他的呼吸扫过敖丙的耳廓,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还没等敖丙反应过来,哪吒已经蹦跳着冲向门口,回头喊道:"有机会合作啊,影帝先生!"
门关上了,留下敖丙站在原地,耳尖发烫。
他没想到"有机会合作"会来得这么快。
两周后,敖丙的经纪人李姐把一份合同拍在他面前:"《夜莺与玫瑰》音乐剧,男主角。制作方点名要你。"
敖丙皱眉:"我没唱过音乐剧。"
"不需要你唱。"李姐推了推眼镜,"对角色的表演要求很高,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演员来撑住戏剧部分。歌手部分有专业配唱。"
敖丙翻看合同,在看到"合作演员:哪吒"时手指一顿。
"那个哪吒?"
李姐露出精明的笑容:"没错。他那边已经签了。你们俩现在热度正高,制作方想炒一波''''影帝歌王''''的噱头。"她压低声音,"听说哪吒的团队想让他转型,需要点''''高端艺术''''镀金。"
敖丙想起那天哪吒说"有机会合作"时的笑脸,不知为何没有立即拒绝。
排练第一天,敖丙提前半小时到达剧场。空荡荡的舞台上方,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光束中飞舞的尘埃像微型星系。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中央,这是他的舒适区。
"哇哦,这么敬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观众席后方传来。
哪吒嚼着口香糖,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今天他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红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小揪揪。
"剧本看了吗?"敖丙问。
哪吒跳上舞台,近距离带来的压迫感让敖丙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看了,不就是个为爱牺牲的矫情故事嘛。"
"《夜莺与玫瑰》是王尔德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