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哪吒立刻进入状态。他跪倒在地，仰天怒吼，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按照剧本，敖丙应该此时出现，严厉斥责他。
敖丙确实出现了，他的表演无可挑剔——高贵、克制但又隐含担忧。但就在他说完台词准备转身时，哪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敖丙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挣脱。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他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也一样。"哪吒即兴加词，声音嘶哑，"被自己的血统束缚。我们有什么区别？"
敖丙的眼睛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明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回答，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区别是，我选择接受我的命运。"
"那你就比我更可悲。"哪吒松开手，摇摇晃晃站起来，"至少我还在反抗。"
这段对话完全不在剧本中，但两人之间的张力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敖丙的表情逐渐变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某种复杂的理解。
他突然伸手，不是按照剧本应该做的那样拔出武器，而是摘下了自己象征龙族身份的发冠，任其掉落在泥水中。
"也许你是对的。"他轻声说，这也是即兴发挥。
雨继续下着，两人浑身湿透地对视，某种无声的理解在空气中流动。
"卡！"殷十娘的声音打破了魔咒，"太棒了！这比剧本好十倍！"
工作人员爆发出掌声。哪吒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擅自改戏了，而且拉着敖丙一起。他紧张地看向对方，生怕看到愤怒或责备。
但敖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刻，哪吒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收工后，哪吒在自己的拖车里擦头发。突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是敖丙。他已经换回常服，银蓝色头发还微微潮湿，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小青跟在他身后，一脸不情愿。
"有事？"哪吒放下毛巾。
敖丙犹豫了一下，"关于今天的戏...我想和你讨论一下角色动机。"
哪吒挑眉，示意他坐下。小青想跟进来，敖丙却轻轻摇头："在外面等我，十分钟。"
门关上后，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首先，"敖丙开口，声音很正式，"你不该擅自改戏。"
哪吒正要反驳，敖丙却继续道："但...效果确实不错。"
哪吒惊讶地闭上嘴。
"你是怎么做到的？"敖丙问，眼中是真诚的好奇，"那些即兴的台词和动作...它们完全符合角色逻辑。"
哪吒挠挠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成为李哪吒。在那个情境下，他会那么说那么做。"
敖丙若有所思，"我习惯了提前规划每个动作、每句台词的语气。"
"看出来了。"哪吒咧嘴一笑，"你演得像台精密仪器。"
敖丙皱眉，但这次没有生气，"而你的表演像...野火。无法预测，但有种原始的感染力。"
这是敖丙第一次称赞他。哪吒感到耳根发热，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也不错。跟上了我的节奏。"
"勉强。"敖丙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比以往任何镜头前的都要真实，"我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控中。你...让我失控了。"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哪吒心跳加速。他清了清嗓子，"那场雨戏...李哪吒和敖丙其实很像。都被自己的出身束缚，都在反抗，只是方式不同。"
敖丙点头，"一个外放，一个内敛。"
"下次即兴发挥前，我会先告诉你。"哪吒突然说。
敖丙惊讶地抬眼，"真的？"
"嗯。专业合作嘛。"哪吒故作轻松，"只要你别让你的小影子随时盯着我。"
"小青只是...尽职。"敖丙的语气有一丝防备，"公司安排的。"
哪吒想起那个药瓶，没有追问。两人陷入沉默，但并不尴尬。
"明天还有戏。"敖丙最终站起身，"谢谢你的时间。"
他转身要走，哪吒突然叫住他："喂，敖丙。"
"嗯？"
"你摘发冠那个动作...很漂亮。"
敖丙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上扬，"你抓住我手腕也是。很有...冲击力。"
门关上了，哪吒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想起雨中敖丙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他说"你让我失控了"时微微颤抖的声音。
敖丙站在演唱会后台的监视器前，看着场内两万人的座位逐渐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