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圣诞市场那天后，他和哪吒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表面如常，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自然的亲密。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屏幕上显示着"父亲"二字，敖丙的手指悬在空中几秒才滑开接听。
"敖丙。"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而不容置疑。
"父亲，早上好。"敖丙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董事会决定在元旦后启动新项目，你需要回来参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周一会有人接你来总部。"
敖丙的呼吸一滞："但我这边的工作还没结束，圣诞季是咖啡厅最忙的时候，而且——"
"五年期限只剩两个月了，"父亲打断他，"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是时候承担更大的责任。除非..." 语气微微上扬，"你认为自己还没准备好？"
窗玻璃映出敖丙紧绷的脸。这是父亲的惯用手段——将选择包装成挑战，让他无法拒绝。
"我准备好了。"他听见自己说。
"很好。周一见。"电话挂断了，留下冰冷的寂静。
敖丙缓缓放下手机，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五年前与父亲的约定言犹在耳——如果三十岁前能在甜品界获得认可，就可以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他本以为还有两个月时间，但父亲显然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楼梯传来脚步声，哪吒出现在门口，黑发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加健康，但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似乎也没睡好。
"早。"哪吒简短地打招呼，目光扫过敖丙手中的手机，"有急事？"
"没什么，家族事务。"敖丙将手机塞回口袋，转移话题，"你今天来得早。"
"嗯，想提前准备一下圣诞活动的材料。"哪吒走进休息室，与敖丙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金姐说今天要确定最终菜单。"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沉默像无形的墙横亘在中间。后厨里，金姐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早餐，敏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早安，我的孩子们，"她将盘子推到他们面前，"吃饱了再工作。"
早餐期间，金姐滔滔不绝地讲着圣诞活动的计划，巧妙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敖丙感激她的体贴，却又忍不住偷瞄哪吒——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机械地咀嚼着食物，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所以，"金姐最后总结，"今天我们需要完成三项工作：确定最终菜单、测试新配方、装饰店面。敖丙负责甜点，哪吒负责饮品，没问题吧？"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各自投入工作。后厨很快充满了食材的香气和器具的碰撞声，但缺少了往日的轻松交谈。
敖丙专注于调制一款新的圣诞香料配方，却发现自己第三次加错了量。
"需要帮忙吗？"哪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敖丙转身，发现哪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他正需要的肉桂粉。这种默契曾经让他心头一暖，现在却只感到一阵酸涩。
"谢谢。"他接过调料，手指不小心碰到哪吒的，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
"敖丙..."哪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小心别再加错糖了，刚才我看到你放了两次。"
敖丙低头查看配方表，果然如此。这种低级错误在他身上几乎从未发生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中午时分，当敖丙正在装饰一款样品蛋糕时，快递员送来一个信封。
收件人是哪吒，寄件人赫然印着"市拳击俱乐部"的字样。
哪吒接过信封，表情变得复杂。他看了一眼敖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信封塞进口袋，继续工作。
敖丙的心沉了下去。雷震子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回归赛"、"教练助理"。也许哪吒已经决定重返拳击界，也许那封信就是正式邀请。这个想法让他手中的裱花袋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我去储藏室拿些奶油。"敖丙匆匆离开，需要独处的空间整理思绪。
储藏室里安静凉爽，敖丙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他应该为哪吒感到高兴——重返热爱的事业是好事。但为什么胸口如此闷痛？他们只是短暂的工作伙伴，哪吒没有义务告诉他未来的计划...
同样，他也没有告诉哪吒父亲来电的事。这个认知让他更加低落。
"躲在这里想心事？"金姐的声音突然响起。敖丙睁开眼，看到老板娘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只是...整理一下思路。"敖丙接过茶杯。
金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和哪吒之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