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历史追朔
    赵文博走后,左城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在茶水间等咖啡机煮完一杯黑咖啡。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全亮,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

    他把门关上,坐回桌前,把那个深灰色的小盒子拿起来。接口朝上,对准计算机读卡器。

    盒子里的数据开始读取。进度条走了大概三分钟,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档目录。不是视频,是一整套文档。文档夹按年份命名,从二零零四年一直到二零二零年,十六个文档夹,每个里面都有数十个文档。笔记、照片、分析报告、实验数据、手稿扫描件。

    最上面的文档夹名字只有两个字:起源。

    左城点开它。

    第一个文档是一份地质勘探报告,日期是二零零四年八月。报告署名是陈星河,当时他的身份还是中科院地质研究所的研究员。报告内容很常规,塔克拉玛干盆地深层地质结构调查,项目编号,采样点坐标,岩芯分析数据。但在第三十七页,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注释。

    三百零二米处,钻头遇到异常阻力。材质未知。

    下面附着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岩芯样本,在显微镜下放大了一百倍。岩芯的断面不是自然岩石的纹理,而是一种规则的蜂窝状结构。旁边的注释写着,人造材料,无机非金属,硬度超过金刚石。

    二零零四年九月,第二份报告。陈星河申请了专项经费,把钻井深度从三百米推到三百五十米。钻到三百一十二米的时候,钻头打穿了那层人造材料的边缘,掉进了一个空洞。

    空洞的高度是十七米。

    左城翻到下一页。空洞内部照片,灯光打下去只能照亮一小块局域。能看清的是地面和墙壁,都是同一种材料,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不是荧光,不是磷光,是材料本身在发光。象是墙壁里有某种能源在缓慢释放。

    陈星河在照片下面写了一句话。这不是地球的东西。

    接下来的文档记录了他接下来四年独自调查的过程。同位素测年,铀铅法、钾氩法、铷锶法,三个独立实验室交叉验证,结论一致。这个洞穴的建造时间大致是四十亿年前,误差范围正负五千万年。

    他把这个结论写在报告最后一页,下面只有一行字。我无法解释。

    二零零八年,一份医学报告出现在文档夹里。陈星河的身体开始出问题。最初的征状是手指发抖,后来发展到走路不稳,然后是说话困难。诊断结果,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病变,病因不明。

    他在这一年的笔记里写了一段话。我去过那个洞穴六次。每次进去,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不是威胁,是一种等待。它在等一个人。不是我。

    二零一零年,一个名为辰星科技的公司在北京注册。注册资金来自陈星河的全部积蓄。

    二零一二年,辰星科技的第一款产品,神经信号采集芯片,流片成功。性能参数是当时市面上同类产品的三倍。行业震动。有人问陈星河:”这个技术路线你怎么想出来的。”他说:”不是想出来的,是看到的。”

    二零一五年,辰星科技改名为星辰科技。同一年,纳米神经贴片NX系列立项。

    二零一六年九月,第一批NX-07贴片进入临床试验。申请者名单里有左城的名字。

    左城看到这一页的时候停了很久。原来从NX-07开始,从他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陈星河在筛选试验者名单的时候,不是随机选的。他在等技术报告里出现一个能看懂他设计的人。

    二零一八年,陈星河的病情恶化到了无法工作。他在最后一次内部备忘录里写了三件事。第一,公司日常运营交给赵文博。第二,内核技术文档封存,只保留三条产品线继续迭代,等继承者来接手。第三,录制遗言视频。

    备忘录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我守了十四年,该交棒了。

    左城把十六个文档夹全部浏览完,然后打开了最后一个。文档夹名字叫留给继承者。

    里面只有两个文档。

    第一个是一张手绘地图。用铅笔画的,标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中那处洞穴的精确坐标。旁边标注了进入路线,从最近的公路开到废弃钻井平台要走多久,钻台下面哪根钢缆能下到三百米,洞穴入口在哪个位置。每一条标注都用工整的小字写得清清楚楚,象是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在给后来者留路标。

    第二个是一张扫描件。原物是洞穴墙壁上的刻痕,陈星河用铅笔拓印下来的。刻痕不是文本,不是图案,是一组脉冲信号一样的编码,密密麻麻排满了整张纸。旁边有他用红色钢笔写的翻译尝试,一行原文对照一行译文,一共翻译出了不到三分之一。

    翻译出来的部分,左城读了三遍。

    第一句:我们是先行者,来自你们尚未命名的星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