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超过了402以往任何一次产品发布的数据。但带来的不是订单和合作意向,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争论。
争论的内核只有一个词,永生。
第二天早上,华夏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上同时出现了三个热搜。。三个话题下面,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者的声音很激烈。有人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突破,没有之一。有人说他父亲就是渐冻。有人直接把402比作生命科学领域的哥白尼,说你们打开了永生之门。科技投资圈的反应更快,当天就有五家投资机构联系韩露,主题只有一个,数字生命赛道怎么进。
反对者同样激烈。有人说,你们把一个人的意识复制到计算机里,那计算机里的那个东西,是人吗。有人说,这不是永生,是制造了一个数字的冒牌货。有人说,真正的顾峰还躺在病床上,意识上载到底是对他本人的解脱还是对他的亵读。还有哲学家写了一篇长文,标题简单直接,叫《数字牢笼》,内核论点是无实体的意识不是完整的生命。
宗教界的声音来得比预想的快。当天下午,几家国际宗教机构发布了联合声明,措辞克制但立场明确,灵魂不属于物质世界,不能被数据化,不能存储在服务器里,不能被算法仿真。这份声明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超过六百万次。
左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把所有评论看了一遍,所有报道看了一遍,所有反对的观点看了一遍。然后他对于颖说,明天帮我约央视的专访。
专访安排在第三天上午。演播室不大,主持人姓段,五十来岁,在科技新闻领域做了二十多年。。你怎么看。
。但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让一个人的意识在数字环境中继续存在。这个存在能持续多久,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有变化,会不会有衰减,会不会在某些条件下消失,我们也都不知道。所以今天谈永生,太早了。
。就是把一个人现有的思维模式、记忆、情感反应,尽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放在一个新的载体上继续运行。顾峰教授在数字世界里能思考,能学习,能有情感反应,但这是迁移之后的继续,不是永生。
。我们能控制的,是把技术边界说清楚。第一,这不是复制。顾峰教授的数字存在,是基于他本人的神经活动数据重建的,不是重新写了一个程序。第二,这不是永生。数字顾峰可能会在某一天停止运行,可能是系统故障,可能是数据衰减,可能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的某种技术瓶颈。第三,这扇门打开了就不会关上,但谁能走进来,怎么走进来,必须有规矩。
段主持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左总,如果有一天,技术成熟了,你会把自己的意识上载吗。
左城沉默了大概三秒。我不知道。不是因为技术能不能做到,而是我还没想明白,数字存在的我,还是不是我。这个问题,需要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自己想清楚。
专访播出后三天,402发布了这份准则。
标题是《数字生命伦理准则》,正文一万两千字,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本原则,明确数字生命是人类意识的延伸,不是一个独立的新物种。第二部分是权利界定,数字生命拥有知情权、表达权、退出权,但不能拥有财产权和继承权。第三部分是技术边界,禁止在未经志愿者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任何形式的意识复制,禁止将数字意识用于军事目的,禁止修改数字意识的内核记忆和人格特征。第四部分是退出机制,数字生命有权在任何时候选择终止自身运行,任何人都无权阻止。第五部分是社会责任,所有参与数字生命技术的企业和研究机构必须接受独立伦理委员会的监督。
准则发布的当天,华夏卫生健康委员会相关负责人公开表态,支持402的伦理框架,同时宣布将数字生命权纳入下一阶段的生命伦理立法讨论。
一个半月后,华夏国率先将数字生命的基本权利写入法律草案。虽然草案到最终通过还有一段路要走,但这一步的意义,整个行业都看得很清楚。
消息传到国际上的时候,有媒体用了一个标题:华夏在数字生命领域拿下了规则制定权。
左城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把它转给了韩露。不是拿下,是我们先做了。
。我们只是做得最早,做得最对。
这天晚上,技术中心的值班日志上多了一条记录。NX-40芯片的双向写入功能完成了第二轮安全验证,最大写入电流零点四微安,低于组织耐受阈值的十分之一。安全验证再跑一轮,写入功能就可以正式启用了。
沉一鸣把这条日志打印出来,夹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
他在这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只给自己看。
与此同时,左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