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他参加了两个内部会议,签了七份合同,打了十几个电话,跟韩露确认了C轮激活的准备事项,跟李国栋聊了二代卫星的总装排期,跟于颖在研究院的小阳台上喝了一杯咖啡,说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话。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往前走。
第四天晚上,研究院加班到很晚。于颖和李国栋在处理二代卫星的参数校核,沉一鸣的AI团队在对齐跨枝干融合的接口,邱培在办公室里对着轨道仿真盯了三个小时。
左城坐在顶层的会议室里,看着杭城的夜景。
窗外,城市的灯光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西湖。几栋高楼的顶部有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缓慢地闪铄。再远处,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云,隐约能看到几颗星。
他知道那个方向大约是敦煌。。
从那一颗粘贴NX-07到今天,走到这里花了多少时间。
他没有仔细算,但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很长,也很快。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亮了。
不是那种渐进式的进度条增长,是整个界面突然变亮,象是计算机屏幕从省电模式恢复到了正常亮度。左城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右手心里有某种东西在流动——温热的,像血液的温度,但不是血液。
他打开系统界面。
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字体比平时大了一些,周围有淡淡的光晕在扩散,然后慢慢消散。
左城盯着这行字,没有说话。
叶片列表弹出来。
六枚新叶片,一枚一枚亮起:太阳能空间收集。微波能量传输。卫星姿态控制。空间辐射防护。能量存储系统。地面接收数组。
每一枚亮起来的瞬间,左城都能感觉到某个维度的认知在扩张——不是突然知道了什么,更象是原本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淅了,某些他之前凭直觉做出的判断有了更坚实的底层逻辑。
太阳能空间收集叶片激活的时候,他想到了那次在白板
最后是地面接收数组。
这枚叶片亮起来的时候,敦煌接收站的500面天线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组更完整的系统,格尔木二期和巴彦淖尔三期的布局方案突然有了新的思路,比现有计划更优。
系统提示继续弹出来:
左城把这些提示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他靠在椅背里,听着研究院里面隐约传来的键盘声和低声讨论,窗外的城市灯光把夜空的边缘染成了橘黄色。
六枝干了。
通信工程、航天通信、万物互联、AI、无人系统、新能源车,加之今天激活的太空光伏,一共六枝干。科技树总图里,已经亮起来的枝干从最初的两条、扩展到现在的六条,象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大多数枝条已经繁茂,少数还在等待。
还有六条,没有亮起来。
左城想到了那六条映射的领域。其中一条是商业航天。
他们已经在这个方向积累了基础——验证星发射成功,长征二号丙的合作,航天科技集团的战略协议。太空光伏和商业航天之间的距离,其实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远,关键是降低发射成本,把单次发射的经济性推到一个新的量级。
马斯克用可回收火箭做到了这件事,把单次发射成本从一亿美元降到了六千万,然后还在继续降。
华夏在商业航天的发射成本上,还有巨大的空间。
这是下一个目标。
左城坐在那里又待了大约十分钟,看着窗外。
左城坐在那里又待了大约十分钟,看着窗外。
他把这五年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第一年,两室一厅的工作室,五个人,第一份天穹合同,三百万。第三年,天穹三期中标,林建华的否决权被六比一踢飞,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一条线,从重生的那个冬天,到今天这个春夜,中间有过无数次他以为走不过去的关口。
但每一次都走过去了。
六枝干的科技树在他内心某个地方轻轻地共振,象是刚刚打磨好的仪器第一次被校准。还有六枝干没有亮,但他已经不再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研究院三楼,敲了一下于颖办公室的门框。
于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左城走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于颖把其中一台屏幕的数据转过来让他看,两个人对着那组仿真结果说了几句,左城指出了一个参数设置的问题,于颖重新跑了一次,结果收敛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窗外是杭城的夜,研究院三楼的灯还亮着,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可能是敦煌